女冠子
宋 · 蒋捷
译文
蕙花香也。
蕙兰飘散着幽香。
雪晴池馆如画。
雪后初晴,池馆美如画卷。
春风飞到,宝钗楼上,一片笙箫,琉璃光射。
春风飞临,宝钗楼上,一片笙箫齐奏,琉璃灯光四射。
而今灯漫挂。
如今不过是随意挂几盏灯罢了。
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
再也不是当年暗尘中明月初升的那个元宵之夜了。
况年来、心懒意怯,羞与蛾儿争要。
况且近年来心意懒散胆怯,羞于与那些头戴蛾儿饰物的女子争奇斗艳。
江城人悄初更打。
江城寂寂无人声,初更的鼓声已经敲响。
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
试问谁能懂得那旧日繁华,再向天公借来一用。
剔残红灺。
挑弄着残存的红烛灰烬。
但梦里隐隐,钿车罗帕。
只能在梦中隐约看到,华美的钿车和丝罗帕子。
吴笺银粉砑。
吴地银粉笺纸碾磨光亮。
待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
想要把旧日家园的风景,写成闲话故事。
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
可笑那绿鬟邻家少女,倚着窗子还在唱着夕阳西下。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元宵节为背景,将往昔繁华与今朝冷落对比,抒写亡国后的沧桑之感,是蒋捷感旧词的名作。
逐句解读
上片先忆往昔元宵:「蕙花香也,雪晴池馆如画」写元宵佳节的美好,「一片笙箫,琉璃光射」写灯火辉煌、笙歌满耳。然后笔锋一转:「而今灯漫挂」写如今的元宵只有稀疏灯火,「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直言今不如昔。下片写心情:「心懒意怯,羞与蛾儿争要」写无心游乐。
「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以诘问表达对逝去繁华的无奈。末句「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以邻家少女不知世事、犹唱旧曲作结,反衬自己的深沉悲凉。
艺术手法
全词以今昔对比为基本结构,上片以「而今」为转折点,下片以邻女的无知反衬词人的沧桑。
「夕阳西下」暗含国运衰落之意,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元宵节为载体写故国之思,以少女的无忧反衬词人的沉痛,含蓄深沉,是宋末元初感旧词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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