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提举求作字余辞以不能工仍作诗谢之
宋 · 家铉翁
译文
少年振臂入场屋,寸晷谩书夸拙速。
少年时振臂进入考场,在有限时间里草草书写自夸虽拙却快。
中年收敛归法度,不能为颜仅为谷。
中年收敛归于法度,达不到颜真卿的高度只能勉强合格。
晚岁颇为忧患困,弱腕不禁事物逐。
晚年颇受忧患困扰,手腕无力跟不上事务的驱使。
要之作字非所长,空腔仅存十年读。
总之书法不是我擅长的,胸中仅存十年苦读的学识而已。
有客来从析津头,翰墨多藏玉韫匵。
有客人从析津而来,翰墨珍藏如美玉藏于匣中。
从我乞书戏我耳,为君小试知君蹙。
向我求字不过是戏弄我罢了,为您小试一番就知道您也会皱眉。
长笺浄练雪不如,墙角鼠芒嗟已秃。
长笺白纸比雪还洁白,墙角的鼠须笔可惜已经秃了。
此邦椽笔广文翁,何用更向寒汀索野鹜。
此邦有广文先生那样的大笔杆子,何必再向寒汀中索求我这野鹜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家铉翁婉拒赵提举求字的答谢之作。诗人自谦书法不精,以少年、中年、晚岁三个阶段的书法经历来自剖,又以戏谑的口吻婉拒求书,末以推荐他人作结。全诗自嘲而不自卑,谦逊中有真性情。
逐句解读
「少年振臂入场屋,寸晷谩书夸拙速」——少年时振臂进入考场,在有限时间里草草书写自夸虽拙却快。少年应试时只求速度,书法不过尔尔。
「中年收敛归法度,不能为颜仅为谷」——中年收敛归于法度,达不到颜真卿的境界只算差强人意。
「为颜仅为谷」用《论语》「富贵如可求」之典,意谓达不到高水平,只能做到基本合格。
「晚岁颇为忧患困,弱腕不禁事物逐」——晚年颇受忧患困扰,手腕无力跟不上事务的驱使。家铉翁晚年困居北方,身心俱疲,书法更难精进。
「要之作字非所长,空腔仅存十年读」——总之书法不是我擅长的,胸中仅存十年苦读的学识而已。直承不擅书法,唯有学问尚可自矜。
「有客来从析津头,翰墨多藏玉韫匵」——有客人从析津而来,翰墨珍藏如美玉藏于匣中。
「析津」为北方地名,客人收藏丰富。
「从我乞书戏我耳,为君小试知君蹙」——向我求字不过是戏弄我罢了,为您小试一番就知道您也会皱眉。以幽默的口吻说求书者是开玩笑,自己试写也令人蹙眉。
「长笺浄练雪不如,墙角鼠芒嗟已秃」——长笺白纸比雪还洁白,墙角的鼠须笔可惜已经秃了。好纸配秃笔,更添力不从心之叹。
「此邦椽笔广文翁,何用更向寒汀索野鹜」——此邦有广文先生那样的大笔杆子,何必再向寒汀中索求野鸭子呢。
「椽笔」为大笔,「广文翁」指当地善书之人,「索野鹜」化用「家鸡野鹜」之典,谦称自己如野鹜不足取。
艺术手法
一、自嘲式的叙事:从少年到晚年,书法始终不佳,自嘲中带着坦然的真率。二、典故的巧用:「为颜仅为谷」将书法之喻与经学之典合一,「索野鹜」以谦语婉拒,含蓄得体。三、细节的趣味:「鼠芒已秃」与「长笺浄练」对比,好纸秃笔的窘态令人生笑,增添了诗的趣味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嘲婉拒求书,风格轻松幽默,在遗民诗中别具一格。家铉翁不以书法名世,却能以诗笔从容应对,自谦中见真性情,婉拒中含风趣。末句推荐他人,既给求书者指了出路,也给自己留了体面,处理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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