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谈故人高鹏举

宋 · 家铉翁

译文

东邻歌呼閙如市,西隣笙箫正鼎沸。

东邻歌呼喧闹如市,西邻笙箫正在鼎沸。

高生择术颇可人,夜阑挑灯说书史。

高生选择的技艺颇令人欣赏,夜深挑灯讲述史书故事。

说出忠臣烈士报国心,四座闻者为堕泪。

讲出忠臣烈士的报国之心,四座听众都为之落泪。

闻君年少曾读书,壮大无成乃与优伶俱。

听说您年少时曾经读书,壮年无所成就竟与优伶为伍。

左手执籥右秉翟,念到简兮应嗟吁。

左手拿籥右手执翟,念到《简兮》之诗应当嗟叹。

他年了却官中呼,仍作书生挟册归里闾。

他年了结了官府的差遣,仍然做个书生挟着书册回到乡里。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给旧友高鹏举,他年少读书却壮年无成,沦落与优伶为伍,以说书为业。家铉翁并未轻视他的职业,而是看到他说忠臣烈士之事时令四座堕泪的感染力,肯定其说书的价值,并期望他有朝一日仍能回归书生本色。全诗于同情中见尊重,于理解中寄期望。

逐句解读
「东邻歌呼閙如市,西隣笙箫正鼎沸」——东邻歌呼喧闹如市,西邻笙箫正在鼎沸。起笔以两邻的喧嚣衬托高生的与众不同。

「高生择术颇可人,夜阑挑灯说书史」——高生选择的技艺颇令人欣赏,夜深挑灯讲述史书故事。高生以说书为业,在喧嚣中讲述书史,别有情怀。

「说出忠臣烈士报国心,四座闻者为堕泪」——讲出忠臣烈士的报国之心,四座听众都为之落泪。说书至忠烈处,感人至深。此句既是赞美高生的说书技艺,也暗含家铉翁自身的共鸣。

「闻君年少曾读书,壮大无成乃与优伶俱」——听说您年少时曾经读书,壮年无所成就竟与优伶为伍。道出高生的身世之叹:读书不成而沦落伶人之中。

「左手执籥右秉翟,念到简兮应嗟吁」——左手拿籥右手执翟,念到《简兮》之诗应当嗟叹。「籥」「翟」为舞者道具,出《诗经·简兮》「左手执籥,右秉翟」。《简兮》讽刺卫君不用贤者而使之为舞人,高生之境遇正与之同。

「他年了却官中呼,仍作书生挟册归里闾」——他年了结了官府的差遣,仍然做个书生挟着书册回到乡里。期望高生终有回归书生本色的那一天。

艺术手法
一、烘托手法的运用:以东西两邻的喧嚣烘托高生夜阑说书的沉静,以市井之闹衬托书史之深。二、《诗经》典故的精切运用:「左手执籥右秉翟」化用《简兮》原文,此诗所写正是贤者不被重用而为伶人之事,与高生的遭遇完全吻合。三、同情而不怜悯的语调:诗人理解高生的境遇,尊重他的职业,但不放弃对他回归书生本色的期望,语调温暖而不居高临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笔触写出旧友沦落伶人的身世,家铉翁不以职业贵贱论人,而是看到高生说忠烈事而令人堕泪的价值。以《简兮》之典点明「贤者不为世用」的主题,末句「仍作书生挟册归里闾」的期盼既是对友人的祝福,也是对读书人尊严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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