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杨和卿在馆中读易不去手赠以诗
宋 · 家铉翁
译文
人人读医经,知尊黄与岐。
人人诵读医经,知道尊崇黄帝与岐伯。
杨子读医经,乃以羲文周孔而为归。
杨子诵读医经,却以伏羲、文王、周公、孔子为归依。
易中有妙义,医中之奥与易相表里。
《易》中有精妙的义理,医理中的奥妙与《易》理互为表里。
六十四卦字字是心法,八十一篇篇篇具易理。
六十四卦字字都是心法,八十一篇篇篇都蕴含易理。
神圣工巧莫向外边求,洁净精微只此本心是。
神圣工巧的医术不要向外寻求,洁净精微的道理只在这本心之中。
君观恒卦字之文,左心右日合而成。
你看恒卦文字的结构,左边是心右边是日,合在一起而成。
心体湛然绝纤翳,日新又新常惺惺。
心体清澈明净没有丝毫遮蔽,日日更新常常保持清醒。
要之医经本自易经出,前圣作之后圣述。
总之医经本是从易经中衍生而来,前代圣人创作后代圣人传述。
子以医心会易心,三部九候中间有太极。
你用医家的心去领会易家的心,三部九候之中自有太极。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给在馆中手不释卷读《易》的杨和卿,探讨《易》与医经的关系。家铉翁认为医理出于易理,《黄帝内经》的奥妙与《周易》相表里,并以「恒」卦的字形(左心右日)论证心与易的内在关联。此诗体现了宋代理学「医易同源」的思想,也反映了家铉翁以心性论统摄一切学问的学术取向。
逐句解读
「人人读医经,知尊黄与岐」——人人读医经,都知道尊崇黄帝与岐伯。黄帝与岐伯是《内经》中的对话者,为医家之祖。
「杨子读医经,乃以羲文周孔而为归」——杨子读医经,却以伏羲、文王、周公、孔子为归宿。杨和卿不满足于医术本身,而是上溯至易理之源。
「易中有妙义,医中之奥与易相表里」——《易》中有精妙之义,医经中的奥妙与易理互为表里。医易同源,二者深层相通。
「六十四卦字字是心法,八十一篇篇篇具易理」——六十四卦字字都是心法,《内经》八十一篇篇篇都蕴含易理。六十四卦是《周易》的核心,《八十一篇》指《素问》,二者在根本原理上一致。
「神圣工巧莫向外边求,洁净精微只此本心是」——神圣工巧不要向外边去求,洁净精微就在这本心之中。
「神圣工巧」为中医诊断的四个层次,「洁净精微」出《礼记·经解》论易之教,一切归于本心。
「君观恒卦字之文,左心右日合而成」——请看恒卦的字形,左边是心右边是日合在一起。「恒」字从心从日(从亘,亘从二从日),诗人以字形分析论证心与日(光明)的统一。
「心体湛然绝纤翳,日新又新常惺惺」——心体澄澈绝无纤毫遮蔽,日新又新始终保持清醒。
「惺惺」为禅宗语,指心之觉照不昧。
「要之医经本自易经出,前圣作之后圣述」——总之医经本是从易经中出的,前代圣人创作后代圣人传述。医易同源,道统相承。
「子以医心会易心,三部九候中间有太极」——您以医家之心领会易理之心,三部九候的诊断中间自有太极在。
「三部九候」为中医脉诊之法,诗人认为脉象之中有太极之理。
艺术手法
一、以字形论证的独创性:分析「恒」字的构形以论证心与易的关联,虽非严格的说文解字,却颇具理趣。二、医易互释的论证结构:从医经入易理,又以易理解医经,双向阐释使论点更有说服力。三、术语的跨界融合:将中医的「神圣工巧」「三部九候」与理学的「太极」「本心」熔于一炉,体现了知识体系的打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独具特色的医易论辨诗,家铉翁将医学与易学打通,提出「医经本自易经出」的核心观点。全诗论证大胆而有趣,尤其是以「恒」字构形论证心易关联的段落,虽未必合乎文字学,却展现了理学家的思维特色——以心统摄一切知识,将分科的学问收归于道。末句「三部九候中间有太极」将脉诊提升到宇宙本体论的高度,是理学诗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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