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传易终成长吟书送景山茂实

宋 · 家铉翁

译文

易乎易,万古传来惟一易。

易啊易,万古传下来的只有一部易。

羲文之心即是周孔心,问谁要于心外寻脚迹。

伏羲文王之心就是周公孔子之心,谁要在心外去寻找踪迹?

画之前,妙处难为言。

卦画之前,妙处难以言说。

画之后,乾坤实居万化先。

卦画之后,乾坤确实居于万化之先。

谁将乾坤大父母,下与五十六卦为等伍。

谁把乾坤这两大父母,降低到与五十六卦同等的行列?

既道先天一字无,云何却以后天混入先天图。

既然说先天之时一字皆无,为何又把后天混入先天图中?

嗟吁平生粗知读周易,只向本本原原认太极。

叹息我平生只是粗略知道读周易,只向根本处认取太极。

一易之外更无之,嗟哉何人更以三为七。

一易之外再没有别的了,可叹什么人还要把三变为七。

欲知玄,问子云。

想知道玄理,去问扬雄。

欲知包,问子平。

想知道包蕴之理,去问子平。

欲知筮,当叩焦与京。

想知道占筮,应当请教焦赣与京房。

要识乾坤真面目,请将四圣之经闭户十年读。

要想识得乾坤的真面目,请将四圣的经典闭门苦读十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岁暮传易完毕后赠景山茂实之作,总结自己研读《周易》的毕生心得。家铉翁主张《易》只有一易,羲文周孔之心相通,不应以后天混入先天,更不应以各种异说淆乱易道。全诗是家铉翁易学思想的集中表达,以「请将四圣之经闭户十年读」为最终劝勉。

逐句解读
「易乎易,万古传来惟一易」——易啊易,万古传下来的只有一部易。以感叹开篇,强调易的唯一性与统一性。

「羲文之心即是周孔心,问谁要于心外寻脚迹」——伏羲文王之心就是周公孔子之心,谁要在心外去寻找踪迹?四圣之心一脉相承,不必外求。

「画之前,妙处难为言」——卦画之前,妙处难以言说。易之本体在画前,不可言传。

「画之后,乾坤实居万化先」——卦画之后,乾坤确实居于万化之先。画后有象,乾坤为众卦之父母。

「谁将乾坤大父母,下与五十六卦为等伍」——谁把乾坤这两大父母,降低到与五十六卦同等的行列?乾坤为众卦之祖,不应与其他卦等同视之。

「既道先天一字无,云何却以后天混入先天图」——既然说先天之时一字皆无,为何又把后天混入先天图中?批评将先后天混淆的做法,主张严格区分。

「嗟吁平生粗知读周易,只向本本原原认太极」——叹息我平生只是粗略知道读周易,只向根本处认取太极。自谦而实则表明自己的易学立场:以太极为本。

「一易之外更无之,嗟哉何人更以三为七」——一易之外再没有别的了,可叹什么人还要把三变为七。批评将易学繁复化的倾向,主张返本归一。

「欲知玄,问子云」——想知道玄理,去问扬雄(字子云)。扬雄作《太玄》。

「欲知包,问子平」——想知道包蕴之理,去问子平。

「欲知筮,当叩焦与京」——想知道占筮,应当请教焦赣与京房。焦京为汉代易学占筮之学的大师。

「要识乾坤真面目,请将四圣之经闭户十年读」——要想识得乾坤的真面目,请将四圣的经典闭门苦读十年。以沉潜研读为唯一正途,反对浮泛涉猎异说。

艺术手法
一、感叹式的议论语调:全诗以「易乎易」「嗟吁」「嗟哉」等感叹词贯穿,增强了论辨的感染力。二、设问与反诘的交替:「问谁要于心外寻脚迹」「云何却以后天混入先天图」等设问反诘,使论点更有力。三、排比式的列举:末段「欲知玄……欲知包……欲知筮……」以排比引出各家之学,然后一笔荡开,归结于「闭户十年读」的沉潜功夫,形成欲扬先抑的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家铉翁易学思想的诗化宣言,核心观点是:易只有一易,四圣之心相通,学者当以太极为本、以四圣之经为归,不可惑于异说。全诗虽短而论点鲜明,尤其是「请将四圣之经闭户十年读」的结语,以最朴素的方式给出了最根本的治学之道——读书而非空谈,沉潜而非浮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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