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峰竹
宋 · 黄彦平
译文
此君抱节怀霜露,裁以广寒修月斧。
竹子怀抱坚贞气节,饱经霜露,仿佛用广寒宫中修月之斧裁制而成。
区区拔颖陋管城,落落中绳宜册府。
微微露出竹颖,比那管城侯(毛笔)更为质朴,方正合度,正宜入册府珍藏。
潜心几绝西门佩,隶古亲传伏生语。
潜心临池,用功之勤几乎超过西门豹佩韦自戒,隶书古法如同亲受伏生口传。
后来颉颃追时好,客卿子墨先生楮。
后世之人追随时好,上下竞逐,不过是墨客文人的纸笔之用罢了。
慈恩柿叶剡谿藤,俗嗜纷纷那足数。
慈恩柿叶、剡溪藤纸,世俗纷纭嗜好哪值得一提。
何人喜事翻新制,林下风流微近古。
是谁好事翻出新的制式,竹林风雅倒微微接近古意。
宣心写面却缄囊,百草千葩增媚妩。
抒写心意却又封入囊中,使得百草千花更加妩媚动人。
青奴小忍供笔砚,晴窗示尔梅花赋。
竹器暂且忍耐供奉笔砚,在晴窗之下向你展示梅花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五峰竹之作,以竹制笔的过程为线索,从竹的节操写到笔的制作,从古代书法的传承写到当代用笔的流变,最终以梅花赋收束,将竹的品格与文人的风雅融为一体。全诗以竹喻笔、以笔喻人,层层转进,意蕴丰厚。
逐句解读
「此君抱节怀霜露,裁以广寒修月斧」:此君(竹)抱持节操经受霜露,以广寒宫修月之斧裁制。以竹拟人,写其节操与天工之器。
「区区拔颖陋管城,落落中绳宜册府」:区区拔取竹颖远陋于管城,落落合于绳墨宜入册府。言此竹制成之笔胜过管城子(笔的代称),宜入典册之府。
「潜心几绝西门佩,隶古亲传伏生语」:潜心研习几乎割断了西门之佩,隶书古文亲传伏生之语。以古人之学喻书法传承。
「后来颉颃追时好,客卿子墨先生楮」:后来者颉颃追随时好,客卿子墨先生楮皆为笔墨纸的代称。言后人追逐时尚,不复古法。
「慈恩柿叶剡谿藤,俗嗜纷纷那足数」:慈恩寺的柿叶和剡谿的藤纸,世俗嗜好纷纷不足计数。言世俗用纸之繁杂。
「何人喜事翻新制,林下风流微近古」:何人好事翻出新的制式,林下风流微微接近古风。言新制中尚存古意。
「宣心写面却缄囊,百草千葩增媚妩」:抒写心意描摹面目后封入囊中,百草千花增添了妩媚。写制成之笔的精美装饰。
「青奴小忍供笔砚,晴窗示尔梅花赋」:竹奴(笔架)稍忍供奉笔砚,晴窗之下向你展示梅花赋。以梅花赋收束,将竹、笔、文三者贯通。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笔-文的三重转换为基本结构。此君抱节以拟人起笔,广寒修月斧以神话意象写制笔之精。管城子、客卿、子墨、先生楮等皆以拟人化代称写笔墨纸,巧妙风趣。慈恩柿叶与剡谿藤以地名代指名纸,典雅精切。青奴(竹制笔架)与梅花赋首尾呼应,将竹之物用与文之风雅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匠心的咏物诗,从竹的品格写到笔的制作再到文章的风雅,三重意象层层递进。诗人对制笔工艺、书法传承、文房用品如数家珍,显示了深厚的文化修养。林下风流微近古的评语,既是对新制的肯定,也是对古风的追慕,体现了宋人的文化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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