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
宋 · 黄庭坚
译文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
面对朝云浓密弥漫,暮雨细密飘落,杂乱的山峰互相依偎。
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
巫峡高唐之地,锁住了楚宫中的红颜翠袖。
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
画戟移来春色,盛妆女子迎接马队,走向那一片都会。
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万里投荒在外,孤身一人形影相吊,哪里还有什么欢愉可言。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里烟水。
都说到黔南去离天只有一尺五寸,远望神州大地,万里烟水茫茫。
尊酒公堂,有中朝佳士。
公堂上设酒宴,有来自朝中的优秀士人。
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
如荔枝般红润的双颊,麝香充满室内,在锦褥上醉舞,歌袖飘飞。
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杜鹃一声声啼叫,催人到天亮,不如归去罢。
赏析
题解
此词作于黄庭坚贬谪黔南时期,以巫峡、黔南的地理意象为背景,抒发了投荒万里、孤身一人的悲凉情怀。词人在壮丽的山水间感受着贬谪的孤苦,又不失文人的风雅与自持。
逐句解读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面对着朝云浓密弥漫,暮雨细密飘落,杂乱的山峰互相依偎。此句化用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典故,描绘黔南山区云雨缭绕的景象。
「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巫峡高唐之地,锁住了楚宫的红颜翠袖。高唐用宋玉高唐赋典故,将眼前的巫峡山水与古老的神话传说融为一体。
「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画戟移来春色,盛妆的女子迎接着马队,走向那一片都会。
「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万里投荒在外,孤身一人形影相吊,哪里还有什么欢意。此句直抒贬谪之苦,万里的距离与一身的孤影形成强烈反差。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里烟水。」都说到黔南去,离天只有一尺五寸,远望神州大地,万里烟水茫茫。去天尺五极言其地处偏远、地势高峻。
「尊酒公堂,有中朝佳士。」公堂上设有酒宴,有来自朝廷的优秀士人在座。
「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如荔枝般红润的双颊,麝香充满室内,在锦褥上醉舞,歌袖飘飞。
「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杜鹃鸟一声声啼叫,催人到天亮,不如归去。杜宇即杜鹃,其啼声似不如归去,在古典诗词中常象征思归之情。
艺术手法
此词以巫山巫峡的自然景观为背景,将神话典故与现实处境交织。朝云暮雨、高唐、楚宫等意象层叠,营造出浓重的楚地氛围。万里投荒一身吊影与荔颊红深麝脐香满形成冷热对比,将贬谪之苦与宴饮之乐并置,更显内心的矛盾与无奈。结尾杜宇不如归去一声,以鸟鸣点醒全篇主旨。
总体评价
这是黄庭坚贬谪词中的精品之作。词人将巫峡山水的壮丽与贬谪生涯的孤苦融为一体,在秾丽的宴饮描写中暗含深沉的思归之情。不如归是三字看似平淡,实为全词的情感凝结,字字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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