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铜陵
宋 · 黄庭坚
译文
顿舟古铜官,昼夜风雨黑。
停舟在古老的铜官山下,昼夜都是风雨交加一片漆黑。
洪波崩奔去,天地无限隔。
洪波如崩山般奔涌而去,天地之间仿佛被无限地隔绝开来。
船人谨维笮,何暇思挂席。
船工们谨慎地系好缆绳,哪里还有闲暇想着挂帆开船。
凭江裂嵌空,中有暗水滴。
江边的崖壁裂开巨大的空洞,里面有暗河的水在滴滴答答。
洞视不敢前,潭潭蛟龙宅。
向洞中窥视却不敢上前,深不见底的水潭仿佛是蛟龙的居所。
网师登长鳣,贾我腥釜鬲。
渔夫捕到了一条大鲟鱼,卖给我弄得锅里满是腥味。
斑斑被文章,突兀喙三尺。
鱼身上的斑纹如同锦绣文章般美丽,突出的大嘴足有三尺长。
言语竟不通,𪡋喁亦何益。
言语终究无法与它相通,鱼嘴一张一合又有什么用呢。
魁梧类长者,卒以筌饵得。
这条大鱼魁梧得像一位长者,最终还是被鱼篓和鱼饵所捕获。
浮沉江湖中,波友永相失。
它本在江湖中自由浮沉游弋,如今与波涛中的伙伴永远分离。
有生甚苦相,细大更噉食。
有生之物的命运实在苦涩,无论大小都逃不过被吞食的结局。
安得无垢称,对榻忘语默。
怎样才能达到维摩诘无垢的境界,在禅榻上忘却言语和沉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在铜陵阻风时所作。诗以奇特的想象和深锐的观察,描写了铜陵江面的风雨之景和渔猎之惨,末以佛家慈悲之心作结,体现了对生命的悲悯。
逐句解读
「顿舟古铜官,昼夜风雨黑。」停舟在古老的铜官山下,昼夜都是风雨交加一片漆黑。
「洪波崩奔去,天地无限隔。」洪波如崩山般奔涌而去,天地之间仿佛被无限隔开。
「船人谨维笮,何暇思挂席。」船上的人谨慎地系好缆绳,哪有闲暇想着挂帆开船。
「凭江裂嵌空,中有暗水滴。」江边的崖壁裂开巨大的空洞,其中有暗水在滴落。
「洞视不敢前,潭潭蛟龙宅。」向洞中窥视却不敢上前,深潭中仿佛是蛟龙的居所。
「网师登长鳣,贾我腥釜鬲。」渔夫捕到了一条大鲟鱼,卖给我弄得锅中满是腥味。
「斑斑被文章,突兀喙三尺。」鱼身上斑纹如同锦绣文章,突出的大嘴有三尺长。以文章喻鱼纹,新奇。
「言语竟不通,𪡋喁亦何益。」言语终究无法相通,鱼嘴张合又有什么用呢。
「魁梧类长者,卒以筌饵得。」这条大鱼魁梧得像一位长者,最终还是被鱼篓和鱼饵所获。
「浮沉江湖中,波友永相失。」它在江湖中浮沉游弋,如今与波涛中的伙伴永远分离。
「有生甚苦相,细大更噉食。」众生的命运实在苦涩,无论大小都逃不过被吞食的命运。
「安得无垢称,对榻忘语默。」怎得无垢(维摩诘)的境界,在禅榻上忘却言语和沉默。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鱼的捕获为叙述中心,将其拟人化处理:"斑斑被文章"以锦绣之美喻鱼纹,"魁梧类长者"将其比作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这种拟人化手法使鱼的命运具有了寓言性质。全诗最后由鱼的遭遇上升到对众生之苦的普遍悲悯,以"安得无垢称"(维摩诘)的佛家理想收束,将叙事升华为哲理。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行旅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不同于一般的写景抒情,此诗以一条大鱼的捕获为切入点,写出了对生命之苦的深刻感悟。全诗前半写景雄奇,后半由鱼及人,由具体到抽象,体现了黄庭坚诗歌善于从小事中发掘深刻哲理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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