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答明略适尧民来相约奉谒故篇末及之
宋 · 黄庭坚
译文
君不见生不愿为牛后,宁为鸡口。
你没看到人生在世不愿做牛的后面,宁可做鸡的前面。
吾闻向来得道人,终古不忒如维斗。
我听说向来得道之人,从古至今恒常不变如同北斗星。
希价咸阳诸少年,可推令往挽令还。
咸阳城中身价高的少年们,可以推他们前去也可以拉他们回来。
俗学风波能自拔,我识廖侯眉宇间。
从俗学风波中能够自拔出来,我从眉宇间就识出廖侯不凡。
省庭无人与争长,主司得之如受赏。
官署中无人能与他争高下,主考官得到他如同得到赏赐。
东家一笑市尽倾,略无下蔡与阳城。
东邻一笑全城为之倾倒,更不用说下蔡和阳城了。
生珠之水砂砾润,生玉之山草木荣。
出产珍珠的水中砂砾也变得润泽,出产美玉的山上草木也格外荣茂。
观君词章亦如此,谅知躬行有君子。
看你的词章也是如此出色,可以想见你躬行实践定是位君子。
更约探囊阅旧文,蛛丝灯花助我喜。
更约定日后一起翻检旧文,蛛丝和灯花也增添了我的喜悦。
贤乐堂前竹影斑,好鸟自语莫令弹。
贤乐堂前竹影斑驳,好鸟自语歌唱不要让人弹打。
北邻著作相劳苦,整驾谒子邀同攀。
北邻的著作郎前来慰问,整理车驾去拜访你并邀同行。
应烦下榻煮茶药,坐待月轮衔屋山。
想必烦劳你留宿煮茶,坐着等待月亮从屋脊后缓缓升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答廖明略之作,适逢晁尧民来相约拜访,故篇末提及。诗中极力称赞廖明略的才华和品行,从其眉宇间的风骨写起,到词章的优美、躬行的君子之风,层层递进。全诗以朋友的相互欣赏和期待为主线,末段以煮茶待月作结,意境清雅。
逐句解读
「君不见生不愿为牛后,宁为鸡口」——你没看到,人生在世不愿做牛的后面,宁可做鸡的前面。用《战国策》苏秦语「宁为鸡口,无为牛后」,表达不甘居人下的志向。
「吾闻向来得道人,终古不忒如维斗」——我听说向来得道之人,从古至今不变如北极星。
「维斗」即北斗星,喻恒常不移。
「希价咸阳诸少年」——当年咸阳城中身价极高的少年们。以咸阳少年比世俗追逐功名之人。
「可推令往挽令还」——可以推他们前去也可以拉他们回来。意谓俗人随波逐流。
「俗学风波能自拔,我识廖侯眉宇间」——从俗学的风波中能够自拔出来,我从眉宇间就认出了廖侯。赞赏廖明略超拔于流俗。
「省庭无人与争长」——官署庭院中无人能与他争高下。
「主司得之如受赏」——主考官得到他如同得到赏赐。
「东家一笑市尽倾」——东邻一笑全城都为之倾倒。化用「一笑倾城」之典。
「略无下蔡与阳城」——更不用说下蔡和阳城了。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之典,此处以美人喻才华的吸引力。
「生珠之水砂砾润」——产出珍珠的水中砂砾也变得润泽。
「生玉之山草木荣」——产出美玉的山上草木也格外荣茂。此联化用「渊生珠而岸不枯」之意,喻与有才之人交往也能受益。
「观君词章亦如此,谅知躬行有君子」——看你的词章也是如此出色,可以想见你躬行实践必然是位君子。
「更约探囊阅旧文,蛛丝灯花助我喜」——更约定以后一起翻检囊中的旧文,蛛丝和灯花也增添了喜悦。以生活细节写友情的温馨。
「贤乐堂前竹影斑」——贤乐堂前竹影斑驳。
「好鸟自语莫令弹」——好鸟在自语,不要让人弹打。
「北邻著作相劳苦」——北邻的著作郎前来慰劳。
「整驾谒子邀同攀」——整理车驾去拜访你并邀请一同前往。
「应烦下榻煮茶药」——想必麻烦你下榻留宿煮茶熬药。
「坐待月轮衔屋山」——坐着等待月轮从屋脊上升起。以月景收束,意境清幽。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赞誉为经、以期盼为纬,编织出友情的织锦。
「生珠之水砂砾润,生玉之山草木荣」一联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自然现象喻人才的影响力,是典型的宋代「以理入诗」的手法。二、「蛛丝灯花助我喜」一句以极细微的日常意象传达友情之喜,在宏大议论之后突然收缩到灯下的细节,大处着眼、小处落笔,收放自如。三、末联「坐待月轮衔屋山」以「衔」字写月亮升起,如被屋山衔住般缓缓出现,造语奇特,体现了黄庭坚句法上的匠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赠答诗中以赞美友人品格为主题的作品。全诗从大处议论到小处叙事,从才华之美到煮茶待月的生活情趣,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生珠之水」一联以优美的比喻阐明了人才与环境的互动关系,「蛛丝灯花」一句则以日常的温馨细节使全诗不至于过于议论化。末尾月景的描写更是以清雅的意境收束全篇,余韵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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