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以子夏丘明见戏聊复戏答

宋 · 黄庭坚

译文

化工见弹太早计,端为失明能著书。

造物主看到弹丸就过早盘算,难道是为了让我失明后去著书立说。

迩来似天会事发,泪睫见光犹陨珠。

近来似乎天意真要应验了,含泪的睫毛迎着光线泪水仍如珠子般落下。

喜公新赐紫琳腴,上清虚皇对久如。

欣喜你新赐的名贵好茶,饮后如同面对上清天神般心旷神怡。

请天还我读书眼,愿载轩辕讫鼎湖。

求老天还给我一双读书的眼睛,我愿追随黄帝直到鼎湖升天也在所不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与苏轼之间的戏谑之作。苏轼以子夏(孔子弟子,晚年失明)和左丘明(传说失明而著《左传》)来戏称黄庭坚,暗示他目力不佳却好读书著文。黄庭坚以幽默的笔调回应,表达了对读书的执着和对眼疾的乐观态度。

逐句解读

「化工见弹太早计,端为失明能著书。」造物主看到弹丸就太早地盘算起来(典出《庄子》「见弹而求鸮炙」,比喻过早计划),是为了让我失明后能著书立说。黄庭坚以自嘲的口吻回应苏轼的戏称——如果真的失明,那就做子夏、左丘明那样盲而著书的人。

「迩来似天会事发,泪睫见光犹陨珠。」近来似乎天意要应验这件事了(指眼疾加重),含泪的睫毛迎着光线,泪水仍然如珠子般落下。

「喜公新赐紫琳腴,上清虚皇对久如。」欣喜你新赐给我紫琳腴(一种名贵茶叶),饮后如同在上清天面对虚皇(道教最高神)般心旷神怡。

「请天还我读书眼,愿载轩辕讫鼎湖。」请老天还给我读书的眼睛,我愿意像黄帝(轩辕)那样追随直到鼎湖(传说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意即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保住读书的眼睛。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成,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幽默的自嘲。首联以《庄子》之典开篇,将苏轼的戏称转化为自我调侃——「端为失明能著书」一句,看似认命实则倔强。颔联「泪睫见光犹陨珠」的描写极为生动,将眼疾的痛苦转化为诗意的美感——泪水在睫毛上折射光线,如珠玉般晶莹。颈联以「紫琳腴」(茶)作为过渡,从眼疾的痛苦转向饮茶的愉悦。尾联以黄帝鼎湖之典作结,将「保住读书眼」的愿望提升到了神话的高度,幽默中透着真情。全诗在自嘲与执着之间形成了独特的张力——明明是在写眼疾的痛苦,却处处流露出对读书的热爱和对生命的乐观。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与苏轼之间的戏谑之作,但戏谑之中见真情。全诗以眼疾为契机,表达了对读书的执着和对友情的珍视。黄庭坚以幽默自嘲的方式处理了一个本来令人忧虑的话题(眼疾),但「请天还我读书眼」的结语又透露出真正的焦急和渴望,使全诗在轻松与严肃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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