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撑崖拄谷蝮蛇愁

崖壁撑天、深谷无底,连蝮蛇都为之发愁

入箐攀天猿掉头

钻入密林攀向天际,连猿猴都掉头不敢前行

鬼门关外莫言远

出了鬼门关就莫再说路途遥远了

五十三驿是皇州

再过五十三处驿站便是京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贬谪黔南时所作竹枝词。竹枝词本为巴渝民歌体裁,刘禹锡曾大力创作。黄庭坚在贬谪地以竹枝词的形式写当地风土,反映了对偏远地区的真实感受。此首写黔南地势险恶但心系京师。

逐句解读
「撑崖拄谷蝮蛇愁」——崖壁撑天、深谷无底,连蝮蛇都发愁。此句以夸张的手法写黔南山路的险峻——蝮蛇本善攀爬,此处却说连蝮蛇都「愁」,可见山势之险。

「入箐攀天猿掉头」——进入竹林攀向天际,连猿猴都掉头而去。「箐」指山间竹木丛生的密林,「猿掉头」与「蝮蛇愁」对仗,以动物的反应反衬地形的险恶。

「鬼门关外莫言远」——出了鬼门关就不要说远了。

「鬼门关」为广西北流县的一处险关,传说「过了鬼门关,十去九不还」,此句意谓既然已过了鬼门关,就不要再抱怨路途遥远。

「五十三驿是皇州」——再过五十三处驿站就是京师了。

「皇州」指京城。此句以具体的数字拉近了贬谪地与京师的距离,含有自我安慰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两句的险与后两句的宽构成张力。

「蝮蛇愁」与「猿掉头」以动物的反应写地形之险,是典型的侧面描写手法。后两句以「莫言远」和「五十三驿」构成一种自我慰藉——虽远犹可至,虽险犹有归路。全诗语言质朴,有民歌的直率,又不失文人的雅致,深得竹枝词的神韵。

总体评价
此首竹枝词以夸张的手法写黔南的险峻地势,又以具体的数字拉近与京师的距离,体现了黄庭坚在贬谪中的旷达心态。

「蝮蛇愁」「猿掉头」的夸张描写生动形象,而「五十三驿是皇州」则以精确的数字给人以希望。全诗兼具山野气息与文人情调,是宋代竹枝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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