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二首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浮云一百八盘萦

浮云缭绕着一百零八道盘旋的山路

落日四十八渡明

落日余晖映照下四十八处渡口清晰可见

鬼门关外莫言远

过了鬼门关就不要再说路途遥远

四海一家皆弟兄

天下四海之内都是一家,四海之人皆为兄弟

赏析

题解
此为竹枝词第二首,与前首同作于贬谪黔南时期。此首同样以黔南山路的险峻为背景,但结尾以更宏大的胸怀超越地域的限制。

逐句解读
「浮云一百八盘萦」——浮云缭绕着一百零八道弯路。

「一百八盘」形容山路盘旋曲折,数字「一百八」也与佛教中的烦恼数暗合。

「落日四十八渡明」——落日映照下四十八处渡口清晰可见。

「四十八渡」指沿途的渡口数量。此句以落日余晖照亮渡口的画面,凄美壮阔。

「鬼门关外莫言远」——过了鬼门关就不要说远了。此句与前首完全相同,是竹枝词中常见的复沓手法。

「四海一家皆弟兄」——天下四海之内都是一家人、都是弟兄。此句化用《论语》「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以儒家的天下观超越地域的隔阂。

艺术手法
此首与第一首构成一对,前两句对后两句的结构完全相同,但末句的境界更为开阔。

「一百八盘」与「四十八渡」以具体的数字写地势的险阻,增强真实感。第三句与前首的重复构成竹枝词特有的复沓效果,末句则以《论语》的经典语句将个人遭遇提升到普世情怀的高度。

「四海一家皆弟兄」与「五十三驿是皇州」相比,前者向外敞开胸怀,后者向内回归京师,两首相互补充,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首竹枝词以更加开阔的胸襟超越贬谪的困境。

「四海一家皆弟兄」一句化用孔子之言而赋予新的时代内涵——在贬谪的蛮荒之地,以文化的认同超越地域的隔阂。全诗气势雄浑而胸怀旷达,是黄庭坚贬谪诗中格调最为高远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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