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同写予真请自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秀眉广宇,不如鲁山。
秀眉广额的仪表,比不上鲁山元德秀。
槁项黄馘,不如漆园。
面容憔悴消瘦,比不上漆园吏庄子的超脱。
韬光匿名,将在双井。
隐藏光芒匿名于世,我将归隐到故乡双井。
谈玄说妙,热谩两川。
谈论玄学奇妙的道理,不过是热闹地欺骗了四川的听众。
枯木突兀,死灰不然。
心如枯木般突兀不动,如死灰般不再复燃。
虚舟送物,成百漏船。
乘着虚舟随物而化,结果成了一只有百处漏洞的破船。
赏析
题解
此赞为张大同为黄庭坚画像后,诗人自己题写的赞语。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将画像中的自己与古代名士相比较,在谦虚中流露出对自己独特品格的坚持。
逐句解读
「秀眉广宇,不如鲁山。」秀美的眉毛和宽广的额头,不如元德秀(鲁山)的仪表。元德秀是唐代名士,以德行著称。
「槁项黄馘,不如漆园。」形容自己面容憔悴消瘦,不如庄子(漆园吏)的超脱。以自贬的口吻说自己比不上古人。
「韬光匿名,将在双井。」隐藏光芒匿名于世,我将归隐到故乡双井。
「谈玄说妙,热谩两川。」谈论玄学和奇妙的道理,不过是欺骗了四川的听众罢了。自嘲自己的禅学讨论不过是「热谩」(热闹地欺骗)。
「枯木突兀,死灰不然。」如同枯木般突兀耸立,如同死灰般不会再燃烧。形容自己心如枯木死灰。
「虚舟送物,成百漏船。」乘着虚舟随物而化,结果成了一只有百处漏洞的船。以虚舟比喻自己的随缘处世,但自嘲这艘船千疮百孔。
艺术手法
一、全赞以自贬为基调。
「不如」「热谩」「死灰」「百漏船」等词语不断降低自我评价,但读者感受到的不是真正的自卑,而是一种以谦卑表达骄傲的独特方式。二、「虚舟」出《庄子》,比喻无心之境,但诗人以「成百漏船」自嘲其修行不足,幽默而深刻。三、「枯木突兀,死灰不然」化用《庄子》中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意象,以禅道的最高境界自喻,又在下一句以「百漏船」消解,欲扬先抑。
总体评价
此赞是黄庭坚自画像赞的又一篇佳作。诗人以丰富的佛道典故和巧妙的自嘲,在谦虚中展示了自己的精神追求。全赞的妙处在于:每一次自贬都是一种含蓄的自夸——能与鲁山、漆园(庄子)相比的人,本身已是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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