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答晁次膺

宋 · 黄庭坚

译文

次膺豪健如霜鹘,空拳误挂田犬牙。

次膺豪健之气如同秋风中的白隼,空手却误触了田犬的牙齿。

果输司空城旦作,付与步兵厨人家。

果然输了官司被判了城旦之刑,只好交给步兵厨的嗜酒之人。

野马横郊作凝水,牵牛引竹上寒花。

郊野浮动的雾气凝结成水珠,牵牛花攀着竹子开到了寒花之上。

无酒醉公不甚惜,诵公五字使人嗟。

没有酒让你醉倒我倒不很惋惜,诵读你的五言诗却令人感叹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赠答晁次膺之作。晁次膺即晁端礼,与黄庭坚有交。诗中描写晁次膺豪健如霜鹘却遭遇冤屈,以诙谐的笔调为其鸣不平。全诗四联八句,语言生动而含蓄,以鸟兽意象和典故交织成篇。

逐句解读
「次膺豪健如霜鹘」——次膺的豪健之气如同秋风中的霜鹘(白隼)。以猛禽喻人物气概。

「空拳误挂田犬牙」——空手误触了田犬的牙齿。喻无意中触犯了小人的利益。

「果输司空城旦作」——果然输了官司被判了城旦之刑。

「司空」为官名,「城旦」为古代刑罚(白天守城、夜间筑城),此处以夸张手法喻其遭受处罚。

「付与步兵厨人家」——交给了步兵厨的人家。用阮籍为步兵厨(酒库)之典,以嗜酒的阮籍比晁次膺,暗示其以酒遣怀。

「野马横郊作凝水」——郊野中浮动的雾气凝结成水。

「野马」指春日浮动的雾气,出《庄子》。

「牵牛引竹上寒花」——牵牛花攀附着竹子开上了寒花。写秋冬之际的自然景象。

「无酒醉公不甚惜」——没有酒让你醉倒我并不怎么惋惜。

「诵公五字使人嗟」——诵读你五言诗句令人感叹不已。以「五字」代五言诗。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鸟兽比喻起笔,霜鹘与田犬的对比构成「强者反遭厄」的悖论。霜鹘为空中猛禽,田犬不过是地面之物,但霜鹘却因「误挂」田犬之牙而受害,写出了才士遭遇意外打击的无奈。二、「野马横郊作凝水,牵牛引竹上寒花」一联以自然景物衬托人事的变迁,雾气凝结、牵牛攀竹,既是实景也隐喻人生的冷暖变化。三、末联「无酒醉公不甚惜,诵公五字使人嗟」以酒和诗对举,酒虽无但诗尚在,以诗歌的力量超越现实的困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赠答短诗中的佳作。全诗以诙谐的笔调为友人的遭遇鸣不平,既不流于愤怒也不陷于悲伤。

「次膺豪健如霜鹘,空拳误挂田犬牙」的开篇以鲜明的意象写出了才士的无辜受害,令人过目难忘。末联以「诵公五字使人嗟」收束,将友情和文学的力量置于物质的匮乏之上,格调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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