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师道

宋 · 黄庭坚

译文

陈侯学诗如学道,又似秋虫噫寒草。

陈侯学诗如同修道一般虔诚刻苦,又像秋天的虫子在枯草中低低叹息。

日晏肠鸣不俛眉,得意古人便忘老。

天晚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皱眉头,读到古人的妙句便忘了年老。

君不见向来河伯负两河,观海乃知身一蠡。

你没看到河伯背负两河自以为了不起,见了大海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瓢之水。

旅床争席方归去,秋水黏天不自多。

旅途中的床铺争位子才收拾归去,秋水连天也不敢自以为多。

春风吹园动花鸟,霜月入户寒皎皎。

春风吹动园中花鸟生动活泼,霜月照进门来寒冷而皎洁。

十度欲言九度休,万人丛中一人晓。

十次想说九次又都忍住了,万人之中只有一人能真正理解。

贫无置锥人所怜,穷到无锥不属天。

穷得没有立锥之地尚为人所怜悯,穷到连锥子都没有就不能归咎于天了。

呻吟成声可管弦,能与不能安足言。

你的吟咏之声可以谱成管弦之乐,能与不能哪里值得一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赠陈师道(字履常,号后山)之作。陈师道是江西诗派的重要成员,也是黄庭坚最器重的后辈诗人之一。诗中以「学诗如学道」开篇,精准概括了陈师道的诗学追求,又以「秋虫噫寒草」的比喻形容其苦吟之态。全诗多用比喻和典故,既有对陈师道诗歌风格的深刻理解,又有真挚的友情表达。

「十度欲言九度休,万人丛中一人晓」写知音之难得,极为动人。

逐句解读
「陈侯学诗如学道,又似秋虫噫寒草」:陈侯学诗如同修道一般虔诚刻苦,又像秋天的虫子在枯草中叹息。

「日晏肠鸣不俛眉,得意古人便忘老」:天晚了肚子饿了也不皱眉,读到古人的妙句便忘了衰老。

「君不见向来河伯负两河,观海乃知身一蠡」:你没看到河伯背着两河自以为大,看到大海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瓢。化用《庄子·秋水》河伯望洋兴叹之典。

「旅床争席方归去,秋水黏天不自多」:旅途中的床铺争位子才归去,秋水连天也不敢自满。

「春风吹园动花鸟,霜月入户寒皎皎」:春风吹动园中的花鸟,霜月照进门来寒冷皎洁。

「十度欲言九度休,万人丛中一人晓」:十次想说九次又忍住了,万人之中只有一人理解。

「贫无置锥人所怜,穷到无锥不属天」:穷得没有立锥之地尚为人所怜悯,穷到连锥子都没有就怨不得天了。化用《庄子》无置锥之地之典。

「呻吟成声可管弦,能与不能安足言」:呻吟之声可以谱成管弦之乐,能与不能哪里值得讨论。

艺术手法
此诗多用比喻和典故。

「学诗如学道」「秋虫噫寒草」两个比喻精准概括陈师道的诗风与苦吟之态。

「十度欲言九度休,万人丛中一人晓」写知音之难得,极为动人。

「贫无置锥」与「穷到无锥」化用《庄子》,议论精警。

总体评价
此诗为黄庭坚赠后辈诗人陈师道的深情之作,既有对其诗歌风格的深刻理解,又有真挚的友情表达。

「万人丛中一人晓」写出了知音间的默契与孤独,是全诗的灵魂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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