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李次翁

宋 · 黄庭坚

译文

利欲薰心,随人翕张。

世人的心被利欲所熏染,随波逐流俯仰不定。

国好骏马,尽为王良。

国家喜好骏马,但都被驾车者所驾驭驱使。

不有德人,俗无津梁。

若没有德行高尚之人,世俗便没有渡过迷津的桥梁。

德人天游,秋月寒江。

有德之人如在天际遨游,又如秋月映照寒江。

映彻万物,玲珑八窗。

德行之光映彻万物,如八面窗户般通透光明。

于爱欲泥,如莲生塘。

身处爱欲的泥泞之中,如同莲花生长在池塘里。

处水超然,出泥而香。

处于水中却超然不染,出淤泥而散发清香。

孔窍穿穴,明冰其相。

内心通透洞彻,外表如明冰般澄澈。

维乃根华,其本含光。

它的根蒂与花朵,其根本含蕴着内在的光华。

大雅次翁,用心不忘。

大雅的次翁啊,你的用心始终不忘于善。

日问月学,旅人念乡。

日日求问月月学习,如同旅人时刻思念着故乡。

能如斯莲,汔可小康。

能像这莲花一般,差不多可以过上安定的小康生活了。

在俗行李,密密堂堂。

在世俗中行事做人,周密缜细又堂皇正大。

观物慈哀,涖民爱庄。

观察万物心怀慈悲,治理百姓以爱护庄重为本。

成功万年,付之面墙。

万年之功业,终究不过是面对墙壁一场空。

草衣石质,与世低昂。

以草为衣以石为质,随世俗一同起伏俯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李次翁之作,以四言体写成。四言诗自《诗经》以后罕有人作,黄庭坚此诗以古体写新意,通篇以莲喻人,歌颂李次翁的德行品格。全诗语言古雅凝练,以骈散结合的句式表达道德理想。

逐句解读
「利欲薰心,随人翕张。」世人的心被利欲所熏染,随波逐流、随人俯仰。

「国好骏马,尽为王良。」国家喜欢骏马,但所有骏马都被王良这样的御者所驾驭。王良为古代著名的驾车者,此处暗示人才被驱使而非自由。

「不有德人,俗无津梁。」没有德行高尚的人,世俗就没有渡过迷津的桥梁。

「德人天游,秋月寒江。」有德之人如在天际遨游,如秋月映照寒江。

「映彻万物,玲珑八窗。」德行之光映照透彻万物,如八面玲珑的窗户通透光明。

「于爱欲泥,如莲生塘。」身处爱欲的泥泞中,如莲花生长在池塘里。

「处水超然,出泥而香。」处于水中却超然不染,出淤泥而散发清香。

「孔窍穿穴,明冰其相。」内心通透洞明,外表如明冰般澄澈。

「维乃根华,其本含光。」其根本含蕴着内在的光华。

「大雅次翁,用心不忘。」大雅的次翁啊,你的用心始终不忘于善。

「日问月学,旅人念乡。」日日求问月月学习,如同旅人时刻思念故乡。

「能如斯莲,汔可小康。」能像这莲花一样,差不多可以达到安定的生活了。

「在俗行李,密密堂堂。」在世俗中行事做人,周密而又堂皇正大。

「观物慈哀,涖民爱庄。」观察万物心怀慈悲,治理百姓以爱护和庄重为本。

「成功万年,付之面墙。」万年之功业,终究会面对墙壁而无所得。

「草衣石质,与世低昂。」以草为衣以石为质,与世俗一同起伏俯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言体写成,句式古雅,颇有《诗经》遗风。全篇以「莲」为核心比兴意象,从「利欲薰心」的世俗写到「如莲生塘」的德人,构成鲜明的道德对比。诗中大量运用对偶:「德人天游」对「秋月寒江」,「处水超然」对「出泥而香」,骈偶工整而不呆板。语言凝练如箴言,每一句都像格言般精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奥的四言体歌颂友人的德行,在宋诗中颇为罕见。黄庭坚将《诗经》的古体与莲花的意象结合,创造出一种既古朴又清新的诗歌风格。全诗既是赠别之作,也是一篇道德颂词,体现了黄庭坚对理想人格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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