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咏子舟所作竹
宋 · 黄庭坚
译文
森萷一山竹
满山葱茏苍翠的竹子
壮士十三辈
如同十三位昂然的壮士
自干云天去
自是直冲云天而去
草芥肯下逮
哪里肯屈就于草芥之下
虚心听造物
以虚心听命于造化
颠沛风云会
即使颠沛流离也要等待风云际会
荣枯偶同时
荣枯偶然同时并存
终不相弃背
但终究不会相互背弃
谁云湖州没
谁说湖州文同已不在人世
笔力今尚在
他的笔力传承至今依然存在
阿筌虽墨妙
黄筌虽然画技精妙
好以桃李配
却喜欢以桃李来搭配
国工裁主意
国手级的画工揣摩主人的意图
冷淡恐不爱
画得太冷淡恐怕不被喜爱
子舟落心画
子舟以心作画
荣观不在外
追求的荣观不在外表
耆年道机熟
年高而道机圆熟
增胜当倍倍
画艺的精进当加倍
祖述今百家
如今效法传承者有百家之多
小纸弄姿态
却只在小纸上卖弄姿态
虽云出湖州
虽然说出自湖州文同的传承
卷置懒开对
卷起来搁置也懒得打开对照
非公笔如椽
若非您的笔力如椽般雄健
孰能为之大
谁能将竹画得如此雄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用前韵咏子舟所作竹,是对前诗的补充和深化。黄庭坚继续以古体诗的形式讨论子舟的竹画,将其置于更完整的画史谱系中加以评价。
逐句解读
「森萷一山竹」——满山葱茏的竹子。
「壮士十三辈」——如同十三位壮士。
「自干云天去」——自然地冲入云天而去。
「草芥肯下逮」——哪里肯屈就于草芥之下。
「虚心听造物」——以虚心听从造物的安排。
「颠沛风云会」——即使颠沛流离也要等待风云际会。
「荣枯偶同时」——荣枯偶然同时发生。
「终不相弃背」——但最终不会相互背弃。
「谁云湖州没」——谁说湖州(文同)已经不在了。
「笔力今尚在」——他的笔力如今依然存在。
「阿筌虽墨妙」——黄筌虽然画技精妙。
「好以桃李配」——却喜欢以桃李来搭配。
「国工裁主意」——国工揣摩主人的意图。
「冷淡恐不爱」——画得太冷淡恐怕不受喜爱。
「子舟落心画」——子舟以心作画。
「荣观不在外」——荣观的追求不在外表。
「耆年道机熟」——年高道深的境界圆熟。
「增胜当倍倍」——增胜的功力当加倍。
「祖述今百家」——如今效法他的有百家之多。
「小纸弄姿态」——在小纸上卖弄姿态。
「虽云出湖州」——虽然说出自湖州文同的传承。
「卷置懒开对」——卷起来搁置懒得打开对照。
「非公笔如椽」——若非您的笔力如椽。
「孰能为之大」——谁能将竹画得如此雄大。
艺术手法
此首以画论的形式展开,将子舟的画竹放在完整的画史谱系中评价——文同为宗师,黄筌虽然精妙但趣味不同,当世效仿者虽多但流于小家子气。子舟则不同——他以心作画(「落心画」),追求内在而非外在(「荣观不在外」)。全诗以「壮士」喻竹、「笔如椽」喻画力,比喻雄健。
「谁云湖州没,笔力今尚在」是全诗的核心论断——文同虽已去世,但其笔法传统仍在子舟身上延续。
总体评价
此首是对子舟画竹的全面评价,也是一篇以诗写成的墨竹画论。
「子舟落心画,荣观不在外」是全诗的哲理核心——真正的画家以心作画,追求内在的精神而非外表的华丽。
「非公笔如椽,孰能为之大」以有力的反问收束,是对子舟画艺的最高赞美。全诗议论精当而气势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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