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答明略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挟策读书计糊口,故人南箕与北斗。
挟着书策读书只为糊口度日,故人远在南方如箕星与北斗般遥不可及。
江南江北万重山,千里寄书声不还。
江南江北隔着万重山峦,千里寄出的书信却得不到回音。
当时朱弦写心曲,果在高山深水间。
当年用朱弦琴弹奏出心中曲调,知音之情果然在高山深水之间。
枯桐满腹生蛛网,忍向时人觅清赏。
枯桐琴腹中已生满蛛网久不弹奏,怎忍心向时人寻求清雅欣赏。
廖侯文字得我惊,五岳纵横守严城。
廖侯的文字令我惊叹,如五岳纵横雄峙守卫着严整的城池。
万夫之下不称屈,定知名满四海非真荣。
在万夫之下也不称屈辱,深知名满四海并非真正的荣耀。
富于春秋已如此,他日卜邻长儿子。
年纪轻轻已经如此出色,他日择邻而居抚育儿子成长。
一丘各自有林泉,扶将白头亲燕喜。
各自有那一丘一壑的林泉之乐,搀扶白发双亲共享天伦之喜。
秋风日暮衣裳单,深巷落叶已如弹。
秋风中日暮时分衣裳单薄,深巷中落叶已如弹丸般铺满。
数来会面复能几,六龙去人不可攀。
算来还能见上几次面呢,时光如驾六龙般飞逝不可追攀。
短歌溷公更一和,聊乞淮南作小山。
以短歌打扰你再和一首,姑且乞求如淮南小山般的清雅。
赏析
题解
此为再答廖明略二首的第一首。诗以远隔万里的空间距离起笔,感叹音信不通,进而追忆往日以琴传心的深厚友情。诗中对廖明略的文学才华给予极高评价,以「五岳纵横守严城」喻其文章气势,同时又劝慰友人不必以名满四海为荣,而应以平淡自处。
逐句解读
「挟策读书计糊口」——挟着书策读书只为了糊口度日。
「故人南箕与北斗」——故人远在南方如箕星与北斗星般遥不可及。
「江南江北万重山」——江南江北隔着万重山峦。
「千里寄书声不还」——千里寄出的书信却得不到回音。
「当时朱弦写心曲」——当年用朱弦琴弹奏出内心的曲调。用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之典。
「果在高山深水间」——果然那知音之情在高山深水之间。
「枯桐满腹生蛛网」——枯桐做的琴腹中已生满蛛网,久不弹奏。
「忍向时人觅清赏」——怎忍心向时人寻求清雅的欣赏。知音难觅。
「廖侯文字得我惊」——廖侯的文字令我惊叹。
「五岳纵横守严城」——如同五岳纵横雄峙守卫着严整的城池。以五岳喻文章气势之雄伟。
「万夫之下不称屈」——在万夫之下也不称屈辱。
「定知名满四海非真荣」——深知名满四海并非真正的荣耀。
「富于春秋已如此」——年纪轻轻已经如此出色。
「他日卜邻长儿子」——他日择邻而居让儿子成长。
「一丘各自有林泉」——各自有一丘一壑的林泉之乐。
「扶将白头亲燕喜」——搀扶白发双亲共享天伦之乐。
「秋风日暮衣裳单」——秋风中日暮时分衣裳单薄。
「深巷落叶已如弹」——深巷中落叶已经如弹丸般遍地。
「数来会面复能几」——算来还能见几次面呢。
「六龙去人不可攀」——驾六龙的时光飞逝不可追攀。
「六龙」指太阳神驾车之龙,代指时光。
「短歌溷公更一和」——以短歌打扰你再和一首。
「聊乞淮南作小山」——姑且乞求如淮南小山般的清雅。用淮南小山(辞赋体裁)之典。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空间和时间为两大维度组织全篇。空间上,从「万重山」到「千里寄书」,从「高山深水」到「一丘林泉」,空间尺度不断变化;时间上,从「当时」到「他日」再到「秋风日暮」,时间流逝感贯穿始终。二、「五岳纵横守严城」以山岳的雄壮比文章的气势,是黄庭坚以自然伟力喻文学才华的典型手法,形象感极强。三、末联「聊乞淮南作小山」以自我贬抑的方式收束,既是谦词,也暗示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在黄庭坚的赠答诗中以深情见长。从开篇的「千里寄书声不还」到结尾的「数来会面复能几」,全诗笼罩着时光易逝、聚少离多的感伤。然而在这感伤之中,又有「五岳纵横守严城」的雄迈和「定知名满四海非真荣」的清醒,使全诗不流于消沉。黄庭坚在此诗中展现了对友情的珍视和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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