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呈廖明略
宋 · 黄庭坚
译文
吾观三江五湖口,汤汤谁能议升斗。
我看那三江五湖的入口处,水流浩荡谁能以升斗来衡量。
物诚有之士则然,晚得廖子喜往还。
万物确实有大小高下之别,士人也是如此,晚年结识廖子喜欢与他往来。
学如云梦吞八九,文如壮士开黄间。
学问如云梦大泽吞纳天下八九之大,文章如壮士拉开黄间强弩。
十年呻吟江湖上,青枫白鸥付心赏。
十年间在江湖上吟咏漂泊,将青枫白鸥交付心灵去赏玩。
未减北郭汉先生,五府交书不到城。
不逊于北郭的汉代先生,五府的征召文书都到不了他所居的城中。
相者举肥骥空老,山中无人桂自荣。
相马之人只举荐肥马,千里马白白老去;山中无人赏识,桂树独自花开荣茂。
君既不能如钟世美,匦函上书动天子。
你既然不能像钟世美那样,投匦函上书打动天子。
且向华阴郡下作参军,要令公怒令公喜。
那就暂且到华阴郡下做个参军,要能让长官时而怒时而喜。
君不见晁家乐府可管弦,惜无倾城为一弹。
你没看到晁家乐府诗可配管弦演奏,可惜没有倾城美人为之弹奏一曲。
从军补掾百僚底,九关虎豹何由攀。
从军或补任属官居于百僚之末,九重关门有虎豹守卫怎能攀援而上。
男儿身健事未定,且莫著书藏名山。
男儿身体健壮事业尚未定局,且不要忙着著书藏之名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次韵呈廖明略之作,紧承前一首对晁补之和廖正一的赠答。诗中对廖明略的学识和文才给予极高评价——学如云梦大泽吞纳八九,文如壮士开弓射黄间,同时感叹他长期沦落江湖、怀才不遇的境遇。全诗以雄浑的气势和深沉的感慨交织,是黄庭坚七古中气魄最大的一首赠答诗。
逐句解读
「吾观三江五湖口,汤汤谁能议升斗」——我看那三江五湖的入口处,水流浩荡谁能以升斗来衡量。以大水喻大才,起笔即气势磅礴。
「物诚有之士则然」——万物确实有高下之别,士人也是如此。
「晚得廖子喜往还」——晚年结识了廖子,喜欢与他往来。
「学如云梦吞八九」——学问如同云梦大泽吞纳了天下八九之大。
「云梦」为古代著名的大泽,此句化用司马相如《子虚赋》云梦泽之浩大。
「文如壮士开黄间」——文章如同壮士拉开强弓。
「黄间」为弩弓之名。
「十年呻吟江湖上」——十年间在江湖间吟咏漂泊。
「青枫白鸥付心赏」——将青枫白鸥交付于心灵的赏玩。以自然景物寄托情怀。
「未减北郭汉先生」——不逊于北郭的汉代先生。以北郭先生喻廖明略的隐逸品格。
「五府交书不到城」——五府的征召文书都送不到他所居的城中。谓不趋附权贵。
「相者举肥骥空老」——相马的人只推举肥壮的马,千里马白白老去。以相马喻选官只看外表。
「山中无人桂自荣」——山中无人赏识,桂花独自荣开。以桂花喻友人的才华自存。
「君既不能如钟世美」——你既然不能像钟世美那样。
「匦函上书动天子」——投匦函上书打动天子。钟世美为宋代敢言之臣。
「且向华阴郡下作参军」——那就暂且到华阴郡下做个参军。
「要令公怒令公喜」——要能让长官时而怒时而喜。写做一个能干的下属。
「君不见晁家乐府可管弦」——你没看到晁家的乐府诗可以配管弦演奏。
「惜无倾城为一弹」——可惜没有倾国倾城的美人来弹奏一曲。化用李延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之歌。
「从军补掾百僚底」——从军或补任属官居于百僚之末。
「九关虎豹何由攀」——九重关门的虎豹守卫,怎么能攀援而上。喻朝堂之路艰险。
「男儿身健事未定」——男儿身体健壮事业尚未定局。
「且莫著书藏名山」——且不要忙着著书藏之名山。化用司马迁「藏之名山」之语,劝友人先建功业再论著述。
艺术手法
一、此诗以宏大的比喻起笔,以「三江五湖」喻才之不可度量、「云梦吞八九」喻学之渊博、「壮士开黄间」喻文之雄健,三个比喻都指向「大」字,气势磅礴。二、全诗在「大才」与「小用」之间形成持续的张力。
「学如云梦」却「十年呻吟」,「文如壮士」却「从军补掾」,「桂自荣」却「无人」,反差强烈。三、「且莫著书藏名山」一句将司马迁的名言翻转使用——不是著书立说,而是先去做实际的事业,体现了黄庭坚积极用世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雄浑,是黄庭坚赠答诗中最具力度的一首。全诗以「大」字立骨——大水、大泽、大弓、大才,而以「小」字作反衬——升斗、参军、百僚底,大小之间的落差产生了巨大的感情冲击。末联「男儿身健事未定,且莫著书藏名山」以昂扬的语气收束全篇,在深沉的感慨中注入了积极的力量,使全诗不流于消极的感伤,而是充满了对友人的激励和期许。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