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

宋 · 黄庭坚

译文

穷奇投有北

如穷奇那般被流放到北方荒寒之地

鸿鹄止丘隅

鸿鹄也只得停栖在丘陵的一角

我已魑魅御

我已与魑魅魍魉为伴

君方燕雀俱

您也正与燕雀为伍

道应无蒂芥

大道本不该心存丝毫芥蒂

学要尽工夫

但修身治学却要下尽工夫

莫斩猿狙杙

不要砍断了拴系猿猴的木桩

明堂待栋桴

朝廷的明堂正等待着栋梁之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前四首次韵诗的补充之作,继续以禅理讨论逆境中的处世之道。

逐句解读
「穷奇投有北」——穷奇那样的恶兽被流放到北方极远之地。

「穷奇」为上古四凶之一,「有北」指极北荒寒之地。此处以穷奇自喻,写自己被贬谪到荒远之地。

「鸿鹄止丘隅」——鸿鹄也只能停在丘陵的一角。鸿鹄本应翱翔九天,如今却被困丘隅,比喻有才能的人被困于贬所。

「我已魑魅御」——我已经与魑魅为伴。意谓自己已被流放到蛮荒之地。

「君方燕雀俱」——您也正与燕雀为伍。此句劝杨明叔不必以处境为意。

「道应无蒂芥」——大道应该没有丝毫芥蒂。

「蒂芥」比喻微小的不快,此句劝人不要心存芥蒂。

「学要尽工夫」——学习却要下尽工夫。此句强调虽然不计较得失,但修养不能松懈。

「莫斩猿狙杙」——不要砍断拴猿猴的木桩。

「猿狙杙」指拴猿猴的木桩,典出《庄子》。此句意谓不要断绝一切牵绊。

「明堂待栋桴」——朝廷的明堂正等待着栋梁之材。

「明堂」为天子理政之所,此句寄望于来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动物意象贯穿——穷奇、鸿鹄、魑魅、燕雀、猿狙,各种动物意象分别代表不同的处境和品格。前四句以动物的遭遇喻人的处境,后四句则转向哲理的劝慰。

「道应无蒂芥」的旷达与「学要尽工夫」的严谨形成辩证关系——不计较不等于不努力。末联以「明堂待栋桴」收束,在困顿中寄望未来。

总体评价
此首以动物意象的丰富性取胜,在黄庭坚以禅理为诗的作品中别具一格。全诗既有对贬谪困境的真实描写,又有超脱旷达的哲学思考,还有对未来重回朝廷的隐约期待。末句「明堂待栋桴」以一种积极的姿态收束全诗,为这组次韵诗画上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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