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登岳阳楼望君山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投荒万死鬓毛斑

被贬谪到荒远之地,历尽万死,两鬓已经斑白

生出瞿塘滟滪关

竟然活着走出了瞿塘峡和滟滪堆的险关

未到江南先一笑

还没到江南就先露出了笑容

岳阳楼上对君山

登上岳阳楼面对着君山

赏析

题解
此为黄庭坚晚年从贬所赦归途中的名作。建中靖国元年(1101),黄庭坚从戎州(今四川宜宾)遇赦东归,途经岳州(今湖南岳阳),冒雨登岳阳楼望洞庭湖中君山,感慨万千,成诗二首,此为第一首。此诗将九死一生的贬谪经历与归来后的豁达欣喜凝练于二十八字之中,是黄庭坚晚年七绝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投荒万死鬓毛斑」——「投荒」指被贬谪到荒远之地,黄庭坚先后被贬涪州、黔州、戎州,远在西南蛮荒。

「万死」极言贬途艰险,九死一生。

「鬓毛斑」写出贬谪岁月催人老,归来时已鬓发斑白。此句回顾贬谪的艰辛,字字沉重。

「生出瞿塘滟滪关」——「瞿塘」「滟滪」是长江三峡中最险峻的航段,滟滪堆为巨石暗礁,船行极险。

「生出」即活着出来。此句写出东归途中的惊险,庆幸终于活着闯过了鬼门关。

「未到江南先一笑」——尚未回到江南故土,便已忍不住先展颜一笑。

「先一笑」三字传神,写出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旷达。这是全诗的转折,由前两句的沉重转为轻松。

「岳阳楼上对君山」——站在岳阳楼上,面对洞庭湖中的君山。此句以景结情,将万千感慨凝聚于一个凝望远山的画面中,言有尽而意无穷。

艺术手法
此诗前两句叙事(贬谪之苦、归途之险),后两句抒情(一笑之喜、望山之概)。

「万死」与「一笑」形成极强烈的对照,前者沉重后者轻灵,体现了黄庭坚历经磨难后的豁达超脱。末句以「对君山」作结,不言悲喜而悲喜自见,留白极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晚年七绝的压卷之作,将贬谪六年的辛酸、归来时的欣喜、面对湖山的感慨,全部凝缩在二十八字之中。

「未到江南先一笑」一句尤为传神,以看似轻松的一笑,包容了无尽的人生沧桑。全诗不事雕琢,直抒胸臆,情感真挚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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