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答寄糖霜颂

宋 · 黄庭坚

译文

远寄蔗霜知有味,胜于崔浩水精盐。

远方寄来的糖霜我知道它的美味,比崔浩的水精盐还要好。

正宗扫地从谁说,我舌犹能及鼻尖。

禅宗正法已经扫地殆尽还能跟谁说呢,但我的舌头依然能够触及鼻尖品鉴法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答谢友人寄赠糖霜(冰糖)的颂偈。糖霜在当时是珍贵的食品,诗人以糖霜之味为引子,巧妙地转到禅宗「正宗扫地」的感慨,以及自嘲「我舌犹能及鼻尖」的幽默,表达了对当时禅宗衰落的忧虑和对自己品鉴能力的自信。

逐句解读
「远寄蔗霜知有味」——远方寄来的蔗霜(糖霜,即冰糖),我知道它的美味。此句先以感恩之情起笔。

「胜于崔浩水精盐」——比崔浩的水精盐还要好。崔浩是北魏名臣,水精盐即水晶盐,也是一种珍贵的调味品。此句以对比手法突出糖霜的珍贵。

「正宗扫地从谁说」——禅宗的正法已经扫地殆尽,还能跟谁说呢?此句笔锋一转,由糖霜之味转到禅宗法味的衰微。

「正宗」即禅宗正法,「扫地」指彻底败落。

「我舌犹能及鼻尖」——但我的舌头还能触及鼻尖。此句有两层含义:一是说自己仍有品鉴法味的能力(禅宗认为舌能及鼻是有道行者的象征),二是自嘲的幽默——虽然正宗已衰,但我尚能自尝法味。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之处在于「味」的双关。前两句写世俗之味(糖霜、水精盐),后两句写法味(正宗禅法)。从物质之味自然过渡到精神之味,过渡极其巧妙。

「我舌犹能及鼻尖」一句尤为诙谐,以身体的夸张比喻表达精神的自况。

总体评价
此偈是黄庭坚禅诗中最具生活情趣的作品之一。从一包糖霜引发对禅宗正宗衰落的感慨,可见诗人的忧道之心无处不在。

「我舌犹能及鼻尖」的结尾既幽默又自负,展现了黄庭坚特有的机智与风骨——即使天下无人可说禅,我依然能品尝法味的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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