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谢子舟为予作风雨竹

宋 · 黄庭坚

译文

子舟诗书客

子舟是饱读诗书之客

画手睨前辈

画艺方面足以俯视前辈

挹袂拍其肩

可与前辈平起平坐、拍肩论交

余力左右逮

余力还能兼顾左右

摩拂造化炉

仿佛在抚摸造化的洪炉

经营鬼神会

构图经营如鬼神之助

光煤叠乱叶

墨色层叠画出纷乱的竹叶

世与作者背

当世画风与真正的画家之道相背离

看君回腕笔

看您回腕运笔

犹喜汉仪在

还欣喜古法犹存

岁寒十三本

画中十三株岁寒之竹

与可可追配

可以与文同相追媲美

小山苍苔面

小山上满布苍苔的面貌

突兀谢憎爱

突兀峭拔不在乎人的好恶

风斜兼雨重

画风之斜兼有雨意之重

意出笔墨外

意境超出了笔墨之外

吾闻绝一源

我听说断绝一个源头

战胜自十倍

便能以一胜十

荣枯转时机

荣枯变化取决于时机

生死付交态

生死交付给人情冷暖

狙公倒七芧

狙公颠倒分配七颗橡子

勿用嗔喜对

不必以嗔怒或欢喜来应对

此物当更工

此物应当更加精工

请以小喻大

请允许以小喻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用前韵感谢子舟为其画风雨竹之作。子舟是一位画竹能手,黄庭坚以长篇古体诗的形式评论了子舟的画艺,并将其置于墨竹画的传承谱系之中。

逐句解读
「子舟诗书客」——子舟是诗书之客。

「画手睨前辈」——画技方面俯视前辈。

「挹袂拍其肩」——可以与他们拉起衣袖、拍着肩膀——平起平坐。

「余力左右逮」——余力还能兼顾左右。

「摩拂造化炉」——仿佛在抚摸造化的洪炉。

「经营鬼神会」——构图经营如有鬼神之助。

「光煤叠乱叶」——墨色层叠画出纷乱的竹叶。

「世与作者背」——当世画风与真正的画家之道相背。

「看君回腕笔」——看您回腕运笔。

「犹喜汉仪在」——还欣喜汉代的法度犹存。

「岁寒十三本」——画中十三株岁寒之竹。

「与可可追配」——可以与文同(与可)相追配。文同为北宋墨竹画宗师。

「小山苍苔面」——小山上长满苍苔的面貌。

「突兀谢憎爱」——突兀而不在意人的好恶。

「风斜兼雨重」——画风之斜兼有雨意之重。

「意出笔墨外」——意境超出了笔墨之外。

「吾闻绝一源」——我听说断绝一个源头。

「战胜自十倍」——就能以一胜十。

「荣枯转时机」——荣枯变化取决于时机。

「生死付交态」——生死交付给人情冷暖。

「狙公倒七芧」——狙公颠倒七颗橡子给猴子。用《庄子》狙公赋芧之典——狙公说「朝三暮四」猴子们不高兴,说「朝四暮三」则高兴,实际上总数不变。此处比喻世事的颠倒变化。

「勿用嗔喜对」——不要用嗔怒或欢喜来应对。

「此物当更工」——此物(画作)应当更加精工。

「请以小喻大」——请允许以小喻大。

艺术手法
此首长篇古体诗以十二韵的篇幅全面评论了子舟的画竹艺术。诗中将画艺的讨论与人生哲学交织——「荣枯转时机,生死付交态」由画竹的荣枯引申到人生的荣辱。

「狙公倒七芧,勿用嗔喜对」以庄子寓言写出了面对世事变幻应有的态度。

「风斜兼雨重,意出笔墨外」是全诗对子舟画艺的最高评价——意境超越了笔墨本身。

总体评价
此首以长篇古体诗的形式为子舟的画竹艺术作出了全面的评论。从技法到意境、从传承到创新、从画艺到人生态度,内容丰富而层次分明。全诗以议论为主而不枯燥,体现了黄庭坚以诗论画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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