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别元明用觞字韵

宋 · 黄庭坚

译文

霜须八十期同老,酌我仙人九酝觞。

白发如霜相约一起活到八十岁老去,用仙人的九酝美酒为我饯行。

明月湾头松老大,永思堂下草荒凉。

明月湾头的松树已经苍老高大,永思堂下的荒草一片凄凉。

千林风雨鶑求友,万里云天雁断行。

风雨中千林之间的黄莺在呼唤朋友,万里云天上大雁的行列已被隔断。

别夜不眠听鼠啮,非关春茗搅枯肠。

离别的夜晚难以入眠,听着老鼠啃咬东西的声响,并非是因为春茶搅动了我枯竭的愁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在宜阳(当为宜州)与兄长元明分别时所作,用「觞」字韵。元明即黄大临,黄庭坚之兄。崇宁年间黄庭坚编管宜州,元明曾陪同前往并照料。此诗写兄弟分别的凄凉,感情深沉而笔法工稳。

逐句解读
「霜须八十期同老,酌我仙人九酝觞。」我们相约白头到八十岁一起老去,用仙人酿制的九酝美酒为我饯行。

「霜须」指白发,「九酝」是古代名酒,以美酒饯别,既豪迈又不舍。

「明月湾头松老大,永思堂下草荒凉。」明月湾头的松树已经长得高大苍老,永思堂下的荒草一片凄凉。以两处家族故地的景象烘托离别的伤感。

「永思堂」为家族祠堂,以名寓意深远。

「千林风雨鶑求友,万里云天雁断行。」千林风雨中黄莺在呼唤朋友,万里云天上大雁的行列已被隔断。上句以莺求友写思念,下句以雁断行写兄弟分离。对仗工整,意象凄美。

「别夜不眠听鼠啮,非关春茗搅枯肠。」离别之夜睡不着听着老鼠啃咬的声音,并非是因为春茶搅动了枯竭的愁肠。以「非关」否定茶的作用,暗示真正令人不眠的是离别的愁苦。

「听鼠啮」写贬所的简陋凄凉,细节传神。

艺术手法
一、对仗精工。颈联「千林风雨」对「万里云天」,「鶑求友」对「雁断行」,意境辽阔而情感深沉。二、以景写情。松老大、草荒凉、鶑求友、雁断行,四组意象层层渲染离别的凄凉。三、以否定表肯定。末句「非关春茗搅枯肠」不言愁而愁自见,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七律的佳作。全诗以离别为主题,将兄弟之情、流放之苦、家国之恨融为一体。颔联的故地荒凉与颈联的风雨凄迷相互映衬,末联以「听鼠啮」的细节收束,将流放生涯的凄苦写到了极致。笔法沉郁而情感真挚,有杜甫晚年律诗的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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