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团龙及半挺赠无咎并诗用前韵为戏
宋 · 黄庭坚
译文
我持玄圭与苍璧,以暗投人渠不识。
我拿着黑如玄圭苍如玉璧的好茶,暗中投赠给人人家却不识货。
城南穷巷有佳人,不索宾郎常晏食。
住在城南穷巷里的佳人才士,不求槟榔消遣而常以粗茶淡饭自安。
赤铜茗椀雨斑斑,银粟翻光解破颜。
赤铜茶碗上布满雨点般的斑纹,银色的茶沫翻动着光泽令人破颜微笑。
上有龙文下棋局,探囊赠君诺已宿。
茶饼上面有龙纹下面如棋局般的花纹,从囊中取出赠你,这是早已许下的承诺。
此物已是元丰春,先皇圣功调玉烛。
这茶还是元丰年间春日所制,先皇以圣明之功调和了天地四时的运转。
晁子胸中开典礼,平生自期莘与渭。
晁子胸中蕴藏着典礼制度的学识,一生自期如伊尹之于莘野、姜尚之于渭水。
故用浇君磊隗胸,莫令鬓毛雪相似。
所以用好茶来浇灭你胸中的磊落不平,不要让鬓发像雪一样过早花白。
曲几团蒲听煮汤,煎成车声绕羊肠。
坐在曲几团蒲上聆听煮水的声音,水沸时犹如车轮碾过羊肠小道的声响。
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
鸡苏和胡麻留给口渴的人去喝吧,不应掺乱了我这官焙好茶的香气。
肥如瓠壶鼻雷吼,幸君饮此勿饮酒。
胖得像葫芦壶一样鼾声如雷,幸好你喝这茶吧不要再喝酒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以小团龙茶及半挺(茶饼的半块)赠晁无咎(晁补之)并附诗之作。晁补之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与黄庭坚交好。诗中描写了赠茶、品茶的过程,并以戏谑的笔调劝晁补之以茶代酒。
逐句解读
「我持玄圭与苍璧,以暗投人渠不识。」我手持黑色的玉圭与苍色的玉璧(喻好茶),暗中投赠给人人家却不识货。
「以暗投人」化用「明珠暗投」的典故。
「城南穷巷有佳人,不索宾郎常晏食。」住在城南穷巷里的佳人(指晁补之),不索要槟榔(宾郎)而常以晏食自安。写晁补之安贫乐道。
「赤铜茗椀雨斑斑,银粟翻光解破颜。」赤铜茶碗上雨点般的斑纹,银色的茶沫翻动着光泽令人破颜而笑。
「上有龙文下棋局,探囊赠君诺已宿。」茶饼上有龙纹下面有棋局般的花纹,我从囊中取出赠你,这是早已许下的承诺。
「此物已是元丰春,先皇圣功调玉烛。」这茶还是元丰年间的春茶,先皇以圣功调和了天地四时的玉烛。
「晁子胸中开典礼,平生自期莘与渭。」晁子胸中蕴藏着典礼制度的学识,一生自期如伊尹耕于莘野、姜尚钓于渭水般等待明主。
「故用浇君磊隗胸,莫令鬓毛雪相似。」所以用这好茶来浇灭你胸中的磊落不平,不要让鬓发像雪一样白。
「曲几团蒲听煮汤,煎成车声绕羊肠。」坐在曲几团蒲上听煮水的声音,水沸时如车行在羊肠小道上的声响。写煮茶时的声趣。
「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鸡苏胡麻留给口渴的羌人去喝,不应扰乱我这官焙好茶的香气。以诙谐的语气强调好茶不宜掺杂物。
「肥如瓠壶鼻雷吼,幸君饮此勿饮酒。」胖得像葫芦壶一样打鼾如雷,幸好你喝这茶不要喝酒了。以戏谑之语劝茶代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古写成,通篇以戏谑的笔调写赠茶,但戏谑中见深情。
「煎成车声绕羊肠」是写煮水声的名句,以车行山路的声响来比喻沸水翻滚的声音,比喻奇特而准确。
「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以轻快的诙谐语调表达了对好茶的珍视。全诗用典密集但服务于日常生活的描写,将高雅的茶事写得生动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写赠茶雅事,将宋代文人的茶文化生活描绘得栩栩如生。黄庭坚的茶诗往往能在高雅与诙谐之间自由切换,此诗即是一例。全诗既有对好茶的珍视,也有对友人的关怀,更有对品茶过程的细致描写,堪称宋人茶诗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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