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移舟出口
宋 · 黄庭坚
译文
江湖吞天胸,蛟龙垂涎口。
江湖如同能吞下天空的广阔胸膛,蛟龙在江口垂涎欲噬般凶险。
养躯无千金,特为亲故厚。
保养身体并没有千金的资财,只是特别为了亲人和老友而珍惜。
本心非华轩,而与马争走。
本心并不追求华美的车马出行,却不得不与马争着赶路奔波。
聘妇缉落毛,教儿耨葱韭。
妻子续缉落下的毛絮来做衣物,教导孩子除草种葱和韭菜。
衣食端须几,将老犹掣肘。
衣食到底需要多少呢,将到老年还是处处受人掣肘。
安能诡随人,曲折作杞柳。
怎能做到诡随他人阿谀奉承,委屈自己的本性如同编杞柳为器皿。
桓公瓮盎瘿,楚国不龟手。
齐桓公的瓮盎上长着瘿瘤般的怪异,楚国却有防止手冻裂的灵药。
生涯但如此,那问托婚友。
人生际遇不过如此而已,哪里还谈得上托付婚姻和交友。
久阴快夜晴,天文若科斗。
久阴之后痛快地迎来了晴朗的夜晚,天上星辰如同科斗文字般排列。
村南鬼火寒,村北风虎吼。
村南边鬼火闪烁发出寒光,村北边狂风怒号如同猛虎咆哮。
野人驱鸡豚,缚落坚缠守。
乡下人驱赶鸡和猪回圈,扎紧篱笆牢牢地守卫家园。
刘郎弓石八,猛气厌冯妇。
刘郎能拉开八石重的强弓,勇猛的气概连搏虎勇士冯妇都自叹不如。
一试金仆姑,归饮软臂酒。
试射一下金仆姑良箭,回去畅饮美酒,虽然手臂已经拉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乙未日终于能移舟驶出大雷口之作。诗中回顾了行旅中为生计奔波的辛苦,表达了不愿随波逐流的志向,末以夜晴后的乡村景象收束,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意味。
逐句解读
「江湖吞天胸,蛟龙垂涎口。」江湖如同吞天的胸膛般广阔,蛟龙在江口垂涎欲噬。写江湖之险。
「养躯无千金,特为亲故厚。」保养身体没有千金的财富,特意为亲人和故友而珍惜。
「本心非华轩,而与马争走。」本心并不追求华美的车驾,却不得不与马争着赶路。
「聘妇缉落毛,教儿耨葱韭。」为妻子续缉落下的毛絮,教导孩子除草种葱韭。写家庭生活的俭朴。
「衣食端须几,将老犹掣肘。」衣食到底需要多少呢,将到老年还处处受人掣肘。
「安能诡随人,曲折作杞柳。」怎能做到诡随他人,委曲自己如同编杞柳为器皿。用《孟子》杞柳之喻。
「桓公瓮盎瘿,楚国不龟手。」齐桓公的瓮盎上有瘿瘤般的丑怪,楚国却有不龟裂手之药(用《庄子》不龟手之药之典)。
「生涯但如此,那问托婚友。」人生不过如此,哪里还谈得上托付婚友。
「久阴快夜晴,天文若科斗。」久阴之后痛快地迎来了夜晴,天上星辰如同科斗文字般排列。
「村南鬼火寒,村北风虎吼。」村南的鬼火发出寒光,村北的狂风如虎怒吼。
「野人驱鸡豚,缚落坚缠守。」乡野之人驱赶鸡猪回家,扎紧篱笆牢牢守卫。
「刘郎弓石八,猛气厌冯妇。」刘郎能开八石的强弓,勇猛之气令冯妇(搏虎勇士)也自叹不如。
「一试金仆姑,归饮软臂酒。」试射一下金仆姑(箭名),回去饮酒庆祝,虽然手臂已无力。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以议论为主,表达人生志向;后半部分以写景为主,描绘夜晴后的乡村。
"楚国不龟手"用《庄子》典故,说明同样的事物在不同人手中价值迥异。
"天文若科斗"以古文字喻星辰排列,想象独特。末句"归饮软臂酒"以幽默化解了前文的严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有议论和叙事的行旅诗,前半部分用典故和比喻阐明不愿曲己从人的立场,后半部分以生动的乡村夜景作结。全诗在艰难的行旅中保持着一种倔强的精神,体现了黄庭坚诗歌中"骨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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