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团茶洮州绿石砚赠无咎文潜
宋 · 黄庭坚
译文
晁子智囊可以括四海,张子笔端可以回万牛。
晁补之的智囊之才可以囊括四海,张耒的笔端之力可以挽回万牛。
自我得二士,意气倾九州。
自从我结交这两位才士,意气之盛足以倾倒天下九州。
道山延阁委竹帛,清都太微望冕旒。
在翰林院延阁中典掌图书典籍,在朝廷仰望天子冕旒。
贝宫胎寒弄明月,天网下罩一日收。
如贝宫中孕育清寒之气把玩明月,天网降下将天下英才一日收罗。
此地要须无不有,紫皇访问富春秋。
这朝廷中应当无所不有,天子访求人才于富足的盛世春秋。
晁无咎,赠君越侯所贡苍玉璧,可烹玉尘试春色。
晁无咎啊,赠你越侯所贡的如苍玉璧般的团茶,可以烹煮玉尘般茶粉来品味春色。
浇君胸中过秦论,斟酌古今来活国。
用茶浇灌你胸中的雄文如《过秦论》,让你斟酌古今之道来拯救国家。
张文潜,赠君洮州绿石含风漪,能淬笔锋利如锥。
张文潜啊,赠你洮州绿石砚面如含风漪的水纹,能将笔锋磨砺得锐利如锥。
请书元祐开皇极,第入思齐访落诗。
请用它来书写元祐年间开创的盛世皇极,写出入《思齐》《访落》那样的颂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以团茶和洮州绿石砚分别赠送给晁无咎(晁补之)和张文潜(张耒)之作。二人与黄庭坚同为「苏门四学士」。诗中先总写对两位友人的极高评价,然后分别以茶赠晁、以砚赠张,并将对他们的政治期望寄寓其中。此诗体制独特,前半为七古,后半转为杂言,是黄庭坚诗歌体制创新的代表。
逐句解读
「晁子智囊可以括四海,张子笔端可以回万牛。」晁补之的智慧可以囊括四海,张耒的笔力可以挽回万牛(形容笔力雄健)。
「括四海」形容智谋广大,「回万牛」化用「力回万牛」之意。
「自我得二士,意气倾九州。」自从我得到这两位才士的友谊,意气之盛足以倾倒九州。
「道山延阁委竹帛,清都太微望冕旒。」在道山(翰林院)的延阁中托付竹帛(典籍),在清都太微(天上仙宫)仰望天子冕旒——二人在朝廷中参与文化典籍的编纂和管理。
「贝宫胎寒弄明月,天网下罩一日收。」贝宫(仙境)中孕育寒气把玩明月(形容才华清冷高洁),天网从天而降一天之内将人才全部收罗——朝廷广揽人才。
「此地要须无不有,紫皇访问富春秋。」这朝廷之中应当无所不有,紫皇(天子)寻访人才于富足的春秋盛世。
「晁无咎,赠君越侯所贡苍玉璧,可烹玉尘试春色。」晁无咎,赠给你越地诸侯所贡的苍玉璧(团茶),可以烹煮玉尘般的茶粉来品味春天的景色。
「浇君胸中过秦论,斟酌古今来活国。」用这茶浇灌你胸中的《过秦论》(指雄文),让你斟酌古今之道来挽救国家。
「张文潜,赠君洮州绿石含风漪,能淬笔锋利如锥。」张文潜,赠给你洮州绿石砚,砚面如含风的水波纹,能将笔锋磨砺得锐利如锥。
「请书元祐开皇极,第入思齐访落诗。」请用它来书写元祐年间开创的盛世皇极,写出入《思齐》《访落》(《诗经》中赞颂先王的篇章)那样的诗作。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体制的灵活变化:前八句为七言,气势磅礴;中间「晁无咎」「张文潜」两句转入呼告体,直接呼唤友人之名;此后以七言长句分别赠送茶和砚。这种体制上的自由变化是黄庭坚「以文为诗」的极端表现。在修辞上,全诗以「括四海」「回万牛」「倾九州」等大词开篇,营造出雄迈的气势;然后分别以茶和砚的具体赠品为中心,将政治期望(「活国」「开皇极」)寄寓其中,完成了从宏观到微观、从气势到深情的过渡。对仗方面,「浇君胸中过秦论」与「请书元祐开皇极」两句形成了茶与砚、晁与张的平行对应,结构匀称而内容各有侧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茶和赠砚为契机,将黄庭坚对两位友人的才华评价和政治期望融为一体。前半以宏大的气势总写,后半以具体的赠品分述,大处着眼、小处落笔,收放自如。全诗风格雄迈而不失深情,体制自由而不失法度,是黄庭坚诗歌艺术成熟期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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