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画麞猿猴貛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穴居木处,相安以饮食生。
有的穴居有的栖息树上,彼此相安以饮食维持生命。
渴饥爱憎,无师而自能。
饥渴和爱憎之情,无需老师教导便能自然具有。
其皮之美也,自立辟。
它们皮毛的美丽,反而自然招致猎杀的祸端。
其肉之肴也,故多兵。
它们肉味的美味,因此招来许多兵戈捕猎。
风林露壑,伐木丁丁。
在风中的林间和露水的山谷,传来丁丁的伐木声。
雄雌同声,去之远而犹鸣。
雄雌动物发出同样的叫声,离得远了仍在鸣叫。
彼其不同臭味,故眴目而相惊。
它们因为彼此气味不同,所以互相瞪眼受惊。
惟虫能虫,惟虫能天。
只有虫兽才能做虫兽,只有虫兽才能顺从天性。
余是以观万物之情。
我由此来观察万物各自的情性。
赏析
题解
此赞为易生所画麞、猿、猴、獾等动物图所作。赞文以精细的观察描写了这些动物的生存状态,并从中引出对万物之情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穴居木处,相安以饮食生。」有的住在洞穴中,有的栖在树上,彼此相安无事以饮食为生。
「渴饥爱憎,无师而自能。」饥渴和爱憎之情,不需要老师教导便自然具有。
「其皮之美也,自立辟。」它们皮毛的美丽,自然能引来猎杀(立辟,指招致祸端)。
「其肉之肴也,故多兵。」它们肉的美味,因此招来许多兵戈捕猎。
「风林露壑,伐木丁丁。」在风中的树林和露水的山谷中,伐木声丁丁作响。
「雄雌同声,去之远而犹鸣。」雄雌动物同声啼叫,离开很远还在鸣叫。
「彼其不同臭味,故眴目而相惊。」它们因为气味不同,所以相互瞪眼而受惊。
「惟虫能虫,惟虫能天。」只有虫子才能做虫子,只有虫子才能顺从天性。
「余是以观万物之情。」我由此来观察万物的情性。
艺术手法
一、以客观观察为基础。赞文不以主观评价为主,而是以细致的观察描写动物的行为习性。二、由物及理的推理。
「其皮之美也自立辟,其肉之肴也故多兵」揭示了美丽和美味反而招致祸害的悖论。三、「惟虫能虫,惟虫能天」以庄子式的语言表达了「物各遂其性」的哲学理念。
总体评价
此赞以对动物世界的细致观察为出发点,引出了对万物之情的哲学思考。黄庭坚从动物的生存状态中看到了一种天然的和谐与秩序,但也看到了美丽和才能反而招致祸害的残酷现实。全赞以冷静的观察和深刻的思辨完成了一次从自然到哲学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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