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卯宿清泉寺

宋 · 黄庭坚

译文

税舆陟高冈,却立倚天壁。

停车登上高冈,回头倚靠在天壁般的陡崖旁。

就舆乱清溪,转石飞霹雳。

下车涉过湍急的清溪,溪水推动石头发出如雷的轰响。

十步一沮洳,五步一枳棘。

十步就有一处泥沼,五步就有荆棘挡路。

上方未言返,豁见平土宅。

还没说要返回上方,眼前忽然出现平坦的宅院。

田家鸡犬归,佛庙檀栾碧。

农家鸡犬归巢,佛庙中翠竹碧绿。

莲荡落红衣,泉泓数白石。

莲池中红色花瓣纷纷飘落,清泉深泓中可见白色的石头。

人如安巢鸟,稍就一枝息。

人如同筑巢栖息的鸟,在枝头找到片刻安宁。

钟鱼各知时,吾亦自得力。

钟和木鱼各自知晓时辰而鸣,我也从中获得精神力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宿清泉寺时所作。诗中描写了从山冈下到清泉寺的过程,以及寺庙周围的宁静环境。

逐句解读
「税舆陟高冈,却立倚天壁」停车登上高冈,回头立在天壁般的陡崖旁。

「就舆乱清溪,转石飞霹雳」下车涉过湍急的清溪,溪水转动石头发出如霹雳般的轰响。

「十步一沮洳,五步一枳棘」十步一泥沼,五步一荆棘。写路途的艰难。

「上方未言返,豁见平土宅」还没说到返回上方,忽然看见平坦的住宅。

「田家鸡犬归,佛庙檀栾碧」农家鸡犬归巢,佛庙中翠竹(檀栾为竹的美称)碧绿。

「莲荡落红衣,泉泓数白石」莲花荡中红色花瓣飘落,清泉深泓中数着白色的石头。

「人如安巢鸟,稍就一枝息」人如同筑巢的鸟,在稍许的枝头上歇息。

「钟鱼各知时,吾亦自得力」寺中钟和木鱼各自知晓时辰,我也从中得到精神的力量。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纪行写景为线索。前半部分写山行的艰辛(沮洳、枳棘、飞霹雳),后半部分写到达后的宁静(鸡犬、翠竹、落花、白石),形成由动到静的节奏。

「钟鱼各知时,吾亦自得力」以寺庙日常的钟鱼声喻人生的节律,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泉寺的幽静环境为寄托,写出了一种从艰辛中抵达安宁的感受。

「莲荡落红衣,泉泓数白石」以色彩鲜明、意象清新的笔触写景,是山谷写景诗中的佳句。末联以钟鱼收束,将个人与寺庙的生活节律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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