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名诗奉送杨十三子问省亲清江
宋 · 黄庭坚
译文
杨侯济北使君子,幕府从容理文史。
杨侯出使济北如同君子一般,在幕府中从容地处理文史事务。
府中无事吏早休,陟厘秋兔写银钩。
府中无事吏员早早歇息,用陟厘纸和秋兔毫笔书写银钩般的字迹。
驼峰桂蠹樽酒绿,樗蒲黄昏唤烧烛。
驼峰和桂蠹等珍馐佐着碧绿的樽中酒,黄昏时玩樗蒲戏呼唤点起蜡烛。
天南星移醉不归,爱君清如寒水玉。
天南星转动夜已深醉了还不归去,喜爱你清正如寒水中的美玉。
葳蕤韭荠煮餠香,别筵君当归故乡。
葳蕤草、韭菜、荠菜煮饼香气四溢,在送别的筵席上你该当归故乡了。
诸公为子空青眼,天门东边虚荐章。
诸公对你空有青眼相看,天门东边的推荐书也白白虚设。
为言同列当推毂,岂有妬妇反专房。
说同僚应当推举你,岂有妒妇反把持专房之宠的道理。
射工含沙幸人过,水章独摇能腐肠。
射工含沙暗箭伤人,水草独自摇荡足以腐蚀人的心肠。
山风轰轰虎须怒,千金之子戒垂堂。
山风轰鸣如虎须怒张,富贵之子当戒备身处危地。
寿亲颊如木丹色,胡麻炊饭玉为浆。
祝寿的双亲面颊红如木丹色,用胡麻煮饭、以玉为浆。
婆娑石上舞林影,付与一世专雌黄。
在婆娑石上舞动林间光影,任由世人去评说雌黄。
寂寥吾意立奴会,可忍冬花不尽觞。
寂寥的心意只与奴仆相会,怎能忍心冬花盛开却不能尽杯。
春阴满地肤生粟,琵琶催醉喧啄木。
春阴满地肌肤生起粟粒,琵琶声催人醉闹似啄木鸟。
艳歌惊落梁上尘,桃叶桃根断肠曲。
艳歌惊落了屋梁上的尘土,唱着桃叶桃根的断肠之曲。
高帆驾天冲水花,湾头东风转柁牙。
高大的船帆如驾天冲开浪花,湾头东风转动了船舵。
飞廉吹尽别时雨,江愁新月夜明沙。
风神吹尽了离别时的雨,江面上只有新月照夜明沙惹人愁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以药名嵌入诗句赠别杨十三子问省亲清江之作。诗中巧妙地将数十种中药名融入叙事抒情之中,既是一首别出心裁的药名诗,也是一篇真挚的送别赠言。
逐句解读
「杨侯济北使君子,幕府从容理文史」——杨侯是济北的使君子(使君之子),在幕府从容处理文史。
「使君子」既是药名也指使君之子。
「府中无事吏早休,陟厘秋兔写银钩」——府中无事吏员早早休息,陟厘纸上秋兔毫笔写出银钩般的字迹。
「陟厘」是药名也是纸名。
「驼峰桂蠹樽酒绿,樗蒲黄昏唤烧烛」——驼峰和桂蠹佐酒酒色碧绿,黄昏时分博戏之后叫人点上蜡烛。
「桂蠹」是药名。
「天南星移醉不归,爱君清如寒水玉」——天南星移动(时间推移)醉了不归,爱你清白如寒水玉。
「天南星」是药名。
「葳蕤韭荠煮餠香,别筵君当归故乡」——葳蕤韭菜荠菜煮饼香味扑鼻,别宴上你当归(应该回去)故乡。
「葳蕤」「当归」是药名。
「诸公为子空青眼,天门东边虚荐章」——诸公为你徒然青眼相待,天门东边空有推荐文书。
「天门」是药名。
「为言同列当推毂,岂有妬妇反专房」——对同僚说应当推举你,哪有妒妇反而独占正房。
「推毂」暗示仕途推荐。
「射工含沙幸人过,水章独摇能腐肠」——射工含沙射影幸灾乐祸,水章独自摇动能腐蚀肠胃。
「射工」「水章」是药名。
「山风轰轰虎须怒,千金之子戒垂堂」——山风轰轰虎须草似虎须怒张,千金之子要小心不要站在堂檐下。
「虎须」是药名。
「寿亲颊如木丹色,胡麻炊饭玉为浆」——祝寿的双亲面颊如木丹(红色),胡麻做饭玉液为浆。
「木丹」「胡麻」是药名。
「婆娑石上舞林影,付与一世专雌黄」——婆娑石上舞动着林间光影,交给一世之人去评说雌黄。
「婆娑石」「雌黄」是药名。
「寂寥吾意立奴会,可忍冬花不尽觞」——寂寥中我的心意立起奴会,怎忍冬花不尽酒杯。
「冬花」是药名。
「春阴满地肤生粟,琵琶催醉喧啄木」——春阴满地肌肤生粟,琵琶声催人醉酒喧闹如啄木鸟。
「地肤」「啄木」是药名。
「艳歌惊落梁上尘,桃叶桃根断肠曲」——艳歌惊落梁上的灰尘,桃叶桃根唱着断肠曲。
「高帆驾天冲水花,湾头东风转柁牙」——高高的帆船驾着天风冲起水花,湾头东风转动了柁牙。
「飞廉吹尽别时雨,江愁新月夜明沙」——飞廉(风神)吹尽了离别时的雨,江面上愁看新月照着明亮的沙滩。
「飞廉」是药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药名入诗为最大特色。黄庭坚将使君子、陟厘、天南星、葳蕤、当归、天门、射工、水章、虎须、木丹、胡麻、婆娑石、雌黄、冬花、地肤、啄木、飞廉等数十种药名自然地融入叙事抒情之中,既是文字游戏也是文学创作。
总体评价
这首药名诗是黄庭坚文字游戏诗的巅峰之作。诗人不仅将大量药名嵌入诗句,而且保持了诗歌叙事的流畅和情感的真实。
「爱君清如寒水玉」既是赞美也是药名的巧妙运用,「别筵君当归故乡」中「当归」既是药名也表达了「应当归去」的意思,一语双关,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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