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徒贫乐斋二首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衡门低首过,环堵容膝坐。

在简陋的横木门下低着头走过,四面围墙的狭小空间仅能容膝而坐。

四旁无给侍,百衲自缠裹。

四周没有仆人侍奉照料,穿着缝缝补补的百衲衣自己将身体包裹。

论事直如弦,观书曲肱卧。

讨论事情时正直刚烈如同紧绷的弓弦,读书时弯着胳膊当枕头安然躺卧。

饥来或乞食,有道无不可。

饥饿时偶尔也会放下身段去乞食,只要心中有道怎样生活都可以安之若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颜徒贫乐斋」之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

「颜徒」指颜回的弟子或追随者,颜回以安贫乐道著称。

「贫乐斋」即取安贫乐道之意。黄庭坚此诗以颜回的精神自勉,描绘了一种简朴而自在的贫士生活。

逐句解读
「衡门低首过」——在简陋的横门下低着头走过。

「衡门」即横木为门,出自《诗经》「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是贫贱者居所的代称。此句写出居处的简陋。

「环堵容膝坐」——四面墙壁围成的狭小空间仅能容膝而坐。

「环堵」即四面围墙,「容膝」形容空间极小,仅能容纳双膝。此句以极端的狭小写出生活的清贫。

「四旁无给侍」——四周没有仆人侍奉。

「给侍」即服侍的人。此句写独居无侍的清苦。

「百衲自缠裹」——穿着缝缝补补的百衲衣自己包裹身体。

「百衲」即用碎布缝成的衣服。此句以「自」字写出了贫士的自力更生。

「论事直如弦」——讨论事情时正直如弓弦。

「直如弦」比喻性格刚直不阿。

「观书曲肱卧」——看书时弯着胳膊当枕头躺着。

「曲肱」用《论语》孔子「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是安贫乐道的经典姿态。

「饥来或乞食」——饥饿时偶尔也会乞食。此句用庄子「列子穷而乞食」之典,写贫士的坦然。

「有道无不可」——只要心中有道,怎样都行。此句是全诗的精神内核:有道的支撑,贫穷不足为惧。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对仗工整(衡门对环堵、四旁对百衲、论事对观书、饥来对有道)。全诗以「贫」为线索,从居处(衡门、环堵)到日常(无侍、百衲)到品格(直如弦)到精神(曲肱卧、有道无不可),由外而内、由物质到精神,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描绘安贫乐道精神的佳作。黄庭坚以颜回为精神偶像,将贫士的生活细节(衡门、容膝、百衲、乞食)与精神追求(直如弦、曲肱卧、有道无不可)有机结合,塑造了一个清贫而自足的儒者形象。全诗不用华丽辞藻,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高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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