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口阻风三日
宋 · 黄庭坚
译文
枯桑最知天风高,旅人更觉时序迫。
枯萎的桑树最能感受天风的强劲,旅途中的人更觉得时序紧迫。
去年解官出北门,犹缆江船依贾客。
去年辞官出北门而去,还系着江船依附在商船旁边。
狙公七芧富贵天,喜四怒三俱可怜。
狙公给猴子分橡子早三暮四或早四暮三,富贵如天意安排,不论怎样都是可悲的。
湖口县前教战鼓,声到浔阳渡头船。
湖口县前传来操练战鼓的声音,传到了浔阳渡头的船上。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在浔阳江口因风受阻三日的感慨。浔阳即今江西九江,白居易《琵琶行》「浔阳江头夜送客」之地。黄庭坚以此地联想白居易,以旅途的困顿抒发人生的无奈。诗中以狙公赋芧的寓言嘲讽官场的争权夺利,以战鼓声暗示时局的不安,情景交融。
逐句解读
「枯桑最知天风高」——枯萎的桑树最能感受到天风的强劲。以枯桑感知风高起兴,暗示旅人对时令变化的敏感。
「旅人更觉时序迫」——旅途中的人更觉得时序紧迫。阻风途中,归期无望,对时间的流逝格外焦虑。
「去年解官出北门」——去年辞官出北门而去。回忆去年离任的情景。
「犹缆江船依贾客」——还系着江船依附在商船旁边。以官船依附商船的景象写出身不由己的窘迫。
「狙公七芧富贵天,喜四怒三俱可怜」——狙公给猴子分橡子,早上四个晚上三个或早上三个晚上四个(典出《庄子·齐物论》),富贵如天意安排,不论怎样都是可悲的。以狙公赋芧的寓言讽刺官场的争权夺利如同猴子争橡子般可笑。
「湖口县前教战鼓,声到浔阳渡头船」——湖口县前传来操练战鼓的声音,传到了浔阳渡头的船上。以战鼓声暗示边疆的紧张局势,与阻风的平静形成对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前四句叙事写阻风的困境,后四句以庄子的寓言和战鼓的声响作结,由个人困境扩展到社会批判。
「狙公七芧」的用典极为贴切,将官场的争权夺利比作猴子争夺橡子的可笑,讽刺辛辣而不露锋芒。末句以战鼓声收束,在平静的江面上引入了不平静的时局,余意不尽。
总体评价
《浔阳江口阻风三日》是一首以旅途困顿为引子的人生感慨诗。黄庭坚在浔阳江口这个富有文学记忆的地方,将个人的阻风之苦与对官场的讽刺、对时局的忧虑融为一体。全诗以「狙公七芧」的庄子寓言为核心,以小喻大,以寓言寄讽刺,体现了黄庭坚善于以古人智慧观照现实人生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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