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重行行赠别李之仪

宋 · 黄庭坚

译文

行行重行行,我有千里适。

走了一程又一程,我有千里的远行。

亲交爱此别,劝我善眠食。

亲友们心疼这次分别,劝我好好吃饭睡觉。

惟君好怀抱,高义动颜色。

只有你胸怀豁达,以高义使面色都为之动容。

赠子青琅玕,结以永弗谖。

赠给你青色的美玉,以此结下永不忘记的盟约。

拭目仰盛德,洗心承妙言。

擦亮眼睛仰望你的盛德,洗涤心灵来领受你的妙言。

子道甚易行,易行乃难忘。

你的道很容易践行,容易践行所以才难以忘怀。

虚名织女星,不能成文章。

虚名就像织女星,却不能织出锦绣文章。

微君好古学,尚谁发予狂。

如果没有你好古的学问,还有谁能激发我的狂放呢。

事亲见不足,择友知无方。

侍奉双亲常觉得做得不够,选择朋友知道没有固定的方法。

大圣急先务,君其爱穨光。

大圣人急于先做最重要的事,你要珍惜流逝的光阴。

外将周物情,中不敦己道。

在外要周全事物的情理,在内不能不敦厚自己的道德。

以客从主人,辨之苦不早。

以客人的身份追随主人,辨别是非苦于不够早。

行身居言前,悟理在意表。

立身处世要在言语之前,领悟道理要在意义之外。

苟能领斯会,大自足诸小。

如果能领会这个道理,大的自然能满足小的。

勿念一朝患,勿忘终身忧。

不要纠结于一时的祸患,也不要忘记终身的忧虑。

忠诚照屋漏,万物将自求。

忠诚的心意连暗中无人之处都照得到,万物自然会各得其所。

此道不予欺,实吾闻之丘。

这个道理不会欺骗我,我确实是听孔子说的。

群居行小慧,宴笑奉樽俎。

群居时耍小聪明,宴饮欢笑举杯劝酒。

益友来在门,疏拙不见取。

益友来到门前,我这疏远笨拙之人不被接纳。

谁不闻此风,去君鸿鹄举。

谁没听说过这样的风气,你还是像鸿鹄一样高飞远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为题,赠别李之仪(字端叔)。全诗以赠言的方式,将离别之情转化为对友人的道德期许和人生忠告,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色。诗中融合了儒家的忠信之道和道家的超脱之思,在送别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行行重行行,我有千里适」——走了一程又一程,我有千里的远行。化用《古诗十九首》首句。

「亲交爱此别,劝我善眠食」——亲友们心疼这次分别,劝我好好吃饭睡觉。

「惟君好怀抱,高义动颜色」——只有你胸怀豁达,以高义使面色都为之动容。

「赠子青琅玕,结以永弗谖」——赠给你青色的美玉(琅玕),以此结下永不忘记的盟约。「谖」即忘记。

「拭目仰盛德,洗心承妙言」——擦亮眼睛仰望你的盛德,洗涤心灵来领受你的妙言。

「子道甚易行,易行乃难忘」——你的道很容易践行,容易践行所以才难以忘怀。

「虚名织女星,不能成文章」——虚名就像织女星,却不能织出锦绣文章。

「微君好古学,尚谁发予狂」——如果没有你好古的学问,还有谁能激发我的狂放呢。

「事亲见不足,择友知无方」——侍奉双亲常觉得做得不够,选择朋友知道没有固定的方法。

「大圣急先务,君其爱穨光」——大圣人急于先做最重要的事,你要珍惜流逝的时光。

「穨光」即流逝的光阴。

「外将周物情,中不敦己道」——在外要周全事物的情理,在内不能不敦厚自己的道德。

「以客从主人,辨之苦不早」——以客人的身份追随主人,辨别是非苦于不够早。

「行身居言前,悟理在意表」——立身处世要在言语之前,领悟道理要在意义之外。

「苟能领斯会,大自足诸小」——如果能领会这个道理,大的自然能满足小的。

「勿念一朝患,勿忘终身忧」——不要纠结于一时的祸患,也不要忘记终身的忧虑。

「忠诚照屋漏,万物将自求」——忠诚的心意连屋漏(暗中无人之处)都照得到,万物自然会各得其所。

「此道不予欺,实吾闻之丘」——这个道理不会欺骗我,我确实是听孔子说的。

「群居行小慧,宴笑奉樽俎」——群居时耍小聪明,宴饮欢笑举杯劝酒。

「益友来在门,疏拙不见取」——益友来到门前,我这疏远笨拙之人不被接纳。

「谁不闻此风,去君鸿鹄举」——谁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风气,你还是像鸿鹄一样高飞远去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赠言的方式展开,将离别的感伤转化为对友人的忠告和期许。全诗句式灵活,三言、五言、七言交错使用,与情感的起伏相呼应。

「虚名织女星,不能成文章」以天上的织女星比喻空有虚名而无实际才能,想象新颖。

「行身居言前,悟理在意表」两句浓缩了黄庭坚的哲学思想——真正的修养在言语之前,真正的领悟在意义之外。

总体评价
《行行重行行赠别李之仪》是一首以议论和忠告为主线的送别诗。黄庭坚不写离别的伤感,而是以一连串的人生忠告表达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全诗融合了儒家的忠信之教和道家的超脱之思,既有「忠诚照屋漏」的严肃自省,又有「去君鸿鹄举」的豪迈期许。在送别诗的传统中,此诗以其议论的深度和忠告的恳切而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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