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真自赞五首 其四

宋 · 黄庭坚

译文

道是鲁直亦得,道不是鲁直亦得。

说是鲁直也可以,说不是鲁直也可以。

是与不是,且置勿道。

是与不是,暂且放在一边不说。

唤那个作鲁直,若要斩截一句,藏头白海头黑。

要叫哪个作鲁直呢,如果要说一句斩钉截铁的话,那就是藏住白色的头和黑色的海。

赏析

题解
此为自赞五首中的第四首,是全部自赞中最为简短、最具禅宗公案色彩的一首。诗人以禅宗式的语言探讨了名与实、是与不是的关系,最终以一个斩钉截铁的意象收束。

逐句解读
「道是鲁直亦得,道不是鲁直亦得。」说是鲁直也对,说不是鲁直也对。表达了「名」与「实」之间的微妙关系——名字不过是一个符号,叫什么都无所谓。

「是与不是,且置勿道。」是与不是,暂且放在一边不谈。进一步消解了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

「唤那个作鲁直,若要斩截一句,藏头白海头黑。」要叫哪个作鲁直呢?如果要说一句斩钉截铁的话,那就是:藏住白色的头和黑色的海。

「藏头白海头黑」是禅宗公案式的意象,意为:真理不可言说,如同头的白和海的黑一样难以穷尽。

艺术手法
一、禅宗公案的语言风格。全赞短如一则公案,以否定和消解的方式回答「我是谁」的问题。二、「藏头白海头黑」的意象极为晦涩而有力,暗示了存在的奥秘不可用语言完全表达。三、全赞以「得」字起、以「黑」字终,从宽松到紧凑、从随意到斩截,节奏变化精妙。

总体评价
此赞是黄庭坚最具禅宗意味的自赞。在全部五首自赞中,此首最为简洁而深邃。诗人以「是与不是」的消解和「藏头白海头黑」的公案式收束,将自我认知的问题推向了语言无法触及的深处,体现了极高的哲学思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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