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巽葛敏修二学子和予食笋诗次韵答之二首 其二
宋 · 黄庭坚
译文
韭黄照春盘,菰白媚秋菜。
韭黄映照着春天的菜盘,茭白令秋天的蔬菜更加诱人。
惟此苍竹苗,市上三时卖。
只有这青翠的竹笋,在市上春夏秋三季都有售卖。
江南家家竹,翦伐谁主宰。
江南家家都种竹子,但竹的砍伐由谁来主宰呢。
半以苦见疏,不言甘易坏。
一半因为味苦而被疏远,不说甘甜的反而容易败坏。
葛陂雕龙睡,未索儿孙债。
葛陂化龙的故事中龙还在沉睡,尚未索取儿孙的债务。
獭胆能分杯,虎魄妙拾芥。
獭胆能将杯中酒分开,琥珀能奇妙地吸附芥草。
此物于食殽,如客得傧介。
竹笋在菜肴之中,如同客人得到了引导者一般相得益彰。
思入帝鼎烹,忍遭饥涎嘬。
想到它可能被送入帝王的鼎中烹煮,却忍遭饥饿之人的馋涎啜食。
懒林供翰墨,碪杵风号噫。
竹林还供给翰墨之用,砧杵之声在风中号叫叹息。
每下叹枯株,焚如落樵采。
每每叹息那些枯萎的竹株,被当作柴薪砍伐焚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谢萧巽、葛敏修二位学子和其食笋诗的第二首。诗中继续以食笋为主题,对比韭黄、菰白等蔬菜,感叹竹笋在市上的命运,以葛陂化龙的典故赋予竹笋以神话色彩,并以「枯株」之叹寄寓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韭黄照春盘,菰白媚秋菜。」——韭黄映照着春天的菜盘,菰白(茭白)令秋天的蔬菜增色。
「惟此苍竹苗,市上三时卖。」——只有这青翠的竹笋,在市上春夏秋三季都有售卖。
「江南家家竹,翦伐谁主宰。」——江南家家种竹,但竹的翦伐由谁来主宰呢。
「半以苦见疏,不言甘易坏。」——一半因为味苦而被疏远,不说甘美的容易被弄坏。
「葛陂雕龙睡,未索儿孙债。」——葛陂(竹中化龙之地)的龙还在沉睡,尚未索取儿孙之债。化用《后汉书》费长房投竹杖化龙之典。
「獭胆能分杯,虎魄妙拾芥。」——獭胆能分杯(传说中奇物),琥珀能奇妙地拾起芥草。以奇珍异宝比拟竹笋的珍贵。
「此物于食殽,如客得傧介。」——竹笋在菜肴之中,如同客人得到傧介(引导者)一般相得益彰。
「思入帝鼎烹,忍遭饥涎嘬。」——想到它可能被送入帝王鼎中烹煮,却忍遭饥饿之人的馋涎啜食。
「懒林供翰墨,碪杵风号噫。」——竹林还供给翰墨之用(竹简),砧杵之声在风中号叫叹息。
「每下叹枯株,焚如落樵采。」——每每叹息那些枯萎的竹株,被焚烧如落下的柴薪被人采伐。
艺术手法
此诗以食笋为主题而扩展到竹的多重用途和命运,视野开阔。
「葛陂雕龙睡」将日常食材与神话传说联系起来,体现了黄庭坚善于以学入诗的特点。末联以枯株之叹收束,将食笋诗提升到对生命消逝的感慨,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在第一首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了食笋诗的内涵,从烹饪美食扩展到竹的文化象征和生命哲学。全诗用典密集(葛陂化龙、獭胆分杯等)而不觉生硬,在于典故都与竹笋主题紧密相关。末联的枯株之叹尤其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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