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起临汝
宋 · 黄庭坚
译文
缺月欲峥嵘,鸣鸡有期信。
残月将要升起如山峰峥嵘,鸡鸣有确定的时间。
征人催夙驾,客梦未渠尽。
出征的人催促早起驾车,客居的梦还没完全结束。
野荒多断桥,河冻无裂璺。
荒野中多断桥,河面冻冰没有裂纹。
羸马踏冰翻,疑狐触林遁。
瘦马踏冰摔倒,疑似狐狸触动树林逃走。
清风荡初日,乔木啭幽韵。
清风荡漾着初升太阳,乔木中传出幽雅的鸟鸣。
崧高忽在眼,岌峨临数郡。
嵩山忽然出现在眼前,高耸巍峨俯临数郡。
玄云默垂空,意有万里润。
乌云默默垂挂天空,意蕴着万里甘霖的滋润。
寒暗不成雨,卷怀就肤寸。
寒冷阴暗却下不成雨,收敛怀抱归于方寸。
观象思古人,动静配天运。
观察天象思念古人,动静配合天道运行。
物来斯一时,无得乃至顺。
万物到来都是一时的,无所执著才能达到顺应。
凉暄但循环,用舍谁喜愠。
冷暖只是循环交替,被用被弃谁会高兴或怨恨呢。
安得忘言者,与讲齐物论。
哪里能找到忘言之人,和他一起讨论齐物之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在临汝早起行路的所见所感。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清晨出发时的自然景色——残月、冻河、荒桥、清风、高山,并在写景中融入了对古人「观象配天运」的哲学思考。末句以「安得忘言者,与讲齐物论」的庄子式追问作结,将行旅之诗提升到哲学的高度。
逐句解读
「缺月欲峥嵘,鸣鸡有期信」——残缺的月亮将要升起如山峰般峥嵘,鸡鸣有确定的时间信号。
「征人催夙驾,客梦未渠尽」——出征的人催促早起驾车,客居的梦还没有完全结束。
「野荒多断桥,河冻无裂璺」——荒野中多有断裂的桥梁,河面冻冰没有裂纹。
「羸马踏冰翻,疑狐触林遁」——瘦马踏在冰上摔倒,疑心有狐狸触动树林逃走了。
「清风荡初日,乔木啭幽韵」——清风荡漾着初升的太阳,高大的树木中传出幽雅的鸟鸣。
「崧高忽在眼,岌峨临数郡」——嵩山忽然出现在眼前,高耸巍峨地俯临着几个郡。
「玄云默垂空,意有万里润」——乌云默默垂挂在天空,意蕴着万里甘霖的滋润。
「寒暗不成雨,卷怀就肤寸」——寒冷阴暗却下不成雨,收敛怀抱归于方寸之间。
「观象思古人,动静配天运」——观察天象思念古人,行动和静止配合天道的运行。
「物来斯一时,无得乃至顺」——万物到来都是一时的,无所执著才能达到顺应的境界。
「凉暄但循环,用舍谁喜愠」——冷暖只是循环交替,被用或被弃谁会高兴或怨恨呢。
「安得忘言者,与讲齐物论」——哪里能找到忘言之人,和他一起讨论齐物之论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前半部分写景、后半部分议论的结构展开。写景部分以「清风荡初日,乔木啭幽韵」最为清雅,将冬日的清晨写得灵动有致。议论部分融入了《易经》(观象配天运)、《庄子》(齐物论)和《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的思想,将行旅之愁升华为哲学的沉思。全诗由具象到抽象,由感官到哲理,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晓起临汝》是一首以行旅为载体的哲学诗。黄庭坚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冬日清晨的自然景色,又在写景中自然地融入了对天道、人事、齐物的哲学思考。全诗写景清雅,议论深邃,在黄庭坚的行旅诗中以景与理的自然融合而著称。末句「安得忘言者,与讲齐物论」将全诗升华为对知音和真理的双重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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