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子泽槃礴图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百遇毒而成医,九折臂而信道。
经历百次中毒才成为良医,手臂折断九次才真正信奉大道。
慈子而长人之幼,爱亲而寿人之老。
慈爱自己的子女也抚育他人的幼子,孝敬自己的双亲也帮助他人长寿。
盖尝饮长桑之丸,而得耆域之草。
大概曾服过长桑君的仙丹妙药,得到了耆域名医的神草。
此天地之仁气也,而席子以游方之内。
这是天地的仁爱之气,席子以此游行于世间之中。
知万化之如今,忘一世之遗我。
知晓万物的变化如同眼前所见,忘却了一世之人对自己的遗忘。
临流濯足,脱帽箕坐。
在溪流边洗脚,脱去帽子叉腿而坐。
寄槁竹以孤唳,哂秋叶之惊堕。
借枯竹发出孤独的鸣叫,嘲笑秋叶被风吹落时的惊慌。
此天地之义气也,而席子以游方之外。
这是天地的正义之气,席子以此游行于世间之外。
观壑若陵,对卿若兵。
看深谷如同平地,面对公卿如同面对敌兵。
客或箴之曰:俯仰之间,祸之橐也。
有客人劝告说:在进退俯仰之间,灾祸就可能如影随形。
虎不可暴,河不可乘。
老虎不可轻慢戏弄,河流不可随意渡过。
席子笑而应之曰:此天地之强阳气也,谁能以久生于是方。
席子笑着回答说:这是天地间强悍的阳气,谁又能长久活在这世间呢。
嘘竹莩,致膜眼。
吹起竹膜,放到眼睛薄膜之上。
吟弄风月,使客忘返。
吟诗赏玩风月,使客人流连忘返。
吾但怪其多能不穷,不知去方朔之近远。
我只是惊怪他才能无穷无尽,不知他与东方朔相差多远。
赏析
题解
此赞为席子泽槃礴图所作。
「槃礴」出《庄子·田子方》,指一位画史解衣槃礴(脱去衣服盘腿而坐)自由作画的状态。赞文以丰富的哲学意象描绘了席子泽的精神世界,将儒家的仁义、道家的义气和超越生死的态度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百遇毒而成医,九折臂而信道。」经历百次中毒才成为良医,手臂折断九次才真正信道。化用「久病成医」和「九折臂而成良医」的古语。
「慈子而长人之幼,爱亲而寿人之老。」慈爱子女并抚育别人的幼子,孝敬双亲并帮助他人长寿。
「盖尝饮长桑之丸,而得耆域之草。」大概曾服过长桑君的仙丹,得到了耆域(古代名医)的神草。
「此天地之仁气也,而席子以游方之内。」这是天地的仁爱之气,席子以此游于世间(方之内)。
「知万化之如今,忘一世之遗我。」知晓万物变化如同眼前所见,忘记了一世之人对自己的遗忘。
「临流濯足,脱帽箕坐。」在溪流边洗脚,脱去帽子叉腿而坐——形容不拘礼法的自在。
「寄槁竹以孤唳,哂秋叶之惊堕。」借枯竹发出孤独的鸣叫,嘲笑秋叶被风吹落的惊慌。
「此天地之义气也,而席子以游方之外。」这是天地的正义之气,席子以此游于世外(方之外)。
「观壑若陵,对卿若兵。」看深谷如同平地,面对公卿如同面对敌兵。
「客或箴之曰:俯仰之间,祸之橐也。」有客人劝告说:在进退俯仰之间,灾祸就可能如影随形。
「虎不可暴,河不可乘。」老虎不可戏弄,河流不可随意渡过。
「席子笑而应之曰:此天地之强阳气也,谁能以久生于是方。」席子笑着回答说:这是天地间强悍的阳气,谁又能长久地活在这个世间呢。
「嘘竹莩,致膜眼。」吹起竹膜,放到眼睛上(比喻微细之事)。
「吟弄风月,使客忘返。」吟诗赏玩风月,使客人流连忘返。
「吾但怪其多能不穷,不知去方朔之近远。」我只是惊怪他才能无穷无尽,不知道他与东方朔的距离有多远。
艺术手法
一、三重境界的递进。
「仁气」游方之内、「义气」游方之外、「强阳气」超越生死,三个层次层层递进。二、以「方之内」「方之外」的庄子概念组织全篇,将儒道两家的思想自然融合。三、「临流濯足,脱帽箕坐」的形象描写极为生动,将一个不受世俗约束的自由灵魂展现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赞是黄庭坚赞文中篇幅最长、内容最丰富的一篇。诗人以席子泽槃礴图为契机,探讨了仁、义、生死等重大哲学命题,将儒道两家的思想融入一幅画的解读之中。全赞视野宏阔、思辨深刻,在赞体文学中堪称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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