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张叔甫

宋 · 黄庭坚

译文

团扇复团扇,因风托方便。

团扇啊团扇,借着风力寄托方便。

衔泥巢君屋,双燕令人羡。

衔着泥巴在你屋檐下筑巢,双飞的燕子令人羡慕。

张公子,时相见。

张公子啊,我们时常能够相见。

张公一生江海客,文章献纳麒麟殿。

张公一生是漂泊江海的游子,文章才华足以进献于朝廷麒麟殿。

文采风流今尚存,看君不合长贫贱。

文采风流至今犹存,看来你不应该长久处于贫贱之中。

醉中往往爱逃禅,解道澄江静如练。

醉酒之中往往喜爱参悟禅理,能吟出澄江如白练般静谧的佳句。

淮南百宗经行处,携手落日回高宴。

淮南各宗族经过的地方,携手在落日中赴一场盛大宴会。

城上乌,尾毕逋。

城墙上的乌鸦,尾巴一摇一摆。

尘沙立暝途,惟有摩尼珠。

尘沙弥漫在昏暗的路途上,唯有摩尼宝珠闪闪发光。

云梦泽南州,更有赤须胡。

云梦泽以南的地方,更有赤须胡人出没。

与君歌一曲,长铗归来乎。

为你唱一首歌,长剑啊我们回去吧。

出无车,食无鱼。

出门没有车马可乘,吃饭没有鱼肉可食。

不须闻此意惨怆,幸是元无免破除。

不必听了这些就觉得凄凉,幸好本来就一无所有也就不必破费什么。

脱吾帽,向君笑。

脱下我的帽子,向你一笑。

有似山开万里云,论心何必先同调。

如同万里云层豁然开朗露出青山的真面目,谈心论交何必先要志趣相同。

河之水,去悠悠。

河水啊,悠悠地向东流去。

将家就鱼米,四海一扁舟。

带着家眷去往鱼米之乡,四海之大只需一叶扁舟。

头陀云外多僧气,直到湖南天尽头。

头陀僧人云游在外多有方外之气,一直走到湖南的天尽头。

潭府邑中甚淳古,还如何逊在扬州。

潭州城中民风十分淳朴古雅,还像何逊当年在扬州的时候。

但得长年饱吃饭,苦无官况莫来休。

只要能够长年吃饱饭便好,如果实在没有做官的心境就不必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戏赠友人张叔甫之作。诗中模仿乐府民歌的风格,以团扇、燕子等意象起兴,赞美张叔甫的文学才华和风流人生,同时劝慰其不必在意仕途的得失。全诗文笔活泼,节奏自由,杂言体的运用使诗歌富于变化。

逐句解读
「团扇复团扇,因风托方便」——团扇啊团扇,借着风力托付方便。以乐府民歌的比兴起笔。

「衔泥巢君屋,双燕令人羡」——燕子衔泥在你的屋檐下筑巢,成双成对令人羡慕。

「张公子,时相见」——张公子啊,我们时常相见。

「张公一生江海客,文章献纳麒麟殿」——张公一生是漂泊江海的游子,文章才华足以献纳于麒麟殿中。

「文采风流今尚存,看君不合长贫贱」——文采风流至今犹存,看你不应该长久贫贱。

「醉中往往爱逃禅,解道澄江静如练」——醉酒之中常常逃向禅理,能吟诵出「澄江静如练」般的佳句。

「淮南百宗经行处,携手落日回高宴」——淮南百宗经过的地方,携手在落日余晖中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城上乌,尾毕逋」——城墙上的乌鸦,尾巴一摇一摆。

「尘沙立暝途,惟有摩尼珠」——尘沙弥漫在昏暗的路上,唯有摩尼宝珠闪闪发光。

「云梦泽南州,更有赤须胡」——云梦泽以南的地方,更有赤须胡人。

「与君歌一曲,长铗归来乎」——为你唱一首歌,长铗归来吧。用冯谖弹剑的典故。

「出无车,食无鱼」——出门没有车坐,吃饭没有鱼。用孟尝君门客冯谖的典故。

「不须闻此意惨怆,幸是元无免破除」——不必听了这些就觉得凄怆,幸好本来就一无所有也就不必破费。

「脱吾帽,向君笑」——脱下帽子,向你笑一笑。

「有似山开万里云,论心何必先同调」——如同万里云层豁然开朗露出山峦,论交心何必先要志趣相同。

「河之水,去悠悠」——河水啊,悠悠流去。

「将家就鱼米,四海一扁舟」——带着家人去找鱼米之乡,四海之大一叶扁舟足矣。

「头陀云外多僧气,直到湖南天尽头」——头陀僧人云外飘游多有方外之气,直到湖南的天尽头。

「潭府邑中甚淳古,还如何逊在扬州」——潭州城中风气十分淳朴古雅,还像何逊当年在扬州一般。

「但得长年饱吃饭,苦无官况莫来休」——只要能长久地吃饱饭就好,如果没有做官的兴致就不必来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杂言体写成,句式长短交错,节奏自由奔放。诗中大量使用乐府民歌和典故:冯谖弹剑、孟尝君食无鱼、澄江静如练等,将古典文化融入戏赠的语境中。

「脱吾帽,向君笑」直接模仿李白的豪放风格。

总体评价
这首戏赠诗是黄庭坚最富浪漫色彩的作品之一。全诗文笔洒脱,挥洒自如,从团扇燕子到长铗归来,从摩尼宝珠到一叶扁舟,意象跳跃而气脉贯通。

「论心何必先同调」表达了超越世俗的交友观,「但得长年饱吃饭,苦无官况莫来休」则以幽默的口吻表达了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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