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咏子舟画两竹两鸜鹆

宋 · 黄庭坚

译文

风晴日暖摇双竹

风和日暖之中两竿竹子轻轻摇曳

竹间相语两鸜鹆

竹子之间有两只八哥在互相对话

鸜鹆之肉不可肴

八哥的肉不能做成菜肴

人生不材果为福

人生在世如果像八哥那样「不材」,果然反而是一种福气

子舟之笔利如锥

子舟的画笔锋利如同锥子

千变万化皆天机

千变万化都是出于天机自然

未知笔下鸜鹆语

不知笔下那两只八哥在说什么

何似梦中胡蝶飞

与庄周梦中的蝴蝶飞舞相比,哪个更真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题咏子舟所画的两竿竹子和两只八哥(鸜鹆)。诗以戏谑的口吻讨论了「不材之福」的哲学命题,并以梦境与现实的对比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风晴日暖摇双竹」——风和日丽之中两竿竹子轻轻摇曳。此句写画中竹的环境。

「竹间相语两鸜鹆」——竹子之间有两只八哥在相互对话。以「相语」赋予鸟以人情,增添生趣。

「鸜鹆之肉不可肴」——八哥的肉不能做菜肴。此句以实用性为标准判断鸟的价值——无用。

「人生不材果为福」——人如果像八哥那样不材反而是福气。此句化用《庄子》散木之喻——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子舟之笔利如锥」——子舟的画笔锋利如锥。

「千变万化皆天机」——千变万化都是出于天机自然。此句赞美画家的功力。

「未知笔下鸜鹆语」——不知笔下八哥的对话。

「何似梦中胡蝶飞」——与庄周梦中的蝴蝶哪个更真实?此句以庄周梦蝶之典收束——画中的鸟语与梦中的蝶飞,哪个更是幻象?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材之福」和「梦蝶之疑」两个哲学命题构成了思想内核。前四句由画中八哥引出庄子的无用之用;后四句由画笔的精妙引出庄子的梦蝶之辨。两个庄子典故的运用使全诗在戏谑的表面下蕴含着深沉的哲学思考。

「何似梦中胡蝶飞」的反问将绘画的真实与梦境的真实并置,令人恍惚——画中鸟语与梦中蝶飞,哪个更虚?哪个更实?

总体评价
此首以戏咏的形式探讨了艺术的真与幻、有用与无用等深层命题。全诗从画中八哥的无用之福到画笔的天机自然再到梦蝶的虚实之辨,层层深入,最终以一个无解的问题收束,令人回味。全诗语言轻快而思辨深刻,是黄庭坚题画诗中最具哲学意味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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