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巫山县用杜子美韵

宋 · 黄庭坚

译文

巴俗深留客,吴侬但忆归。

巴地的风俗是殷勤挽留客人,而吴地来的我却只想着归去。

直知难共语,不是故相违。

明知彼此之间难以交流沟通,但并不是有意要与人为难。

东县闻铜臭,江陵换袷衣。

在东县闻到了浓重的铜臭味,到了江陵便要换上夹衣了。

丁宁巫峡雨,慎莫暗朝晖。

叮咛巫峡的雨啊,千万不要遮蔽了清晨的阳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戏题巫山县之作,用杜甫韵。巫山在今重庆,是长江三峡之一巫峡的所在地。诗中描写巴地(今川渝)的留客风俗与吴地思归之情的对比,又以巫山巫峡的雨景收束,化用杜甫诗意而自出机杼。

逐句解读
「巴俗深留客,吴侬但忆归」:巴地的风俗是殷勤地挽留客人,而吴地的人(诗人自指)只想念着归去。

「巴俗」指巴蜀地区的待客之道,「吴侬」是吴地人的自称。此联以「留」与「归」的对比开篇,写出了客居异乡的矛盾心境。

「直知难共语,不是故相违」:明知彼此难以交流沟通,但不是有意要与人为难。

「直知」即明知,「难共语」写出巴蜀方言与吴语之间的语言障碍,「不是故相违」写出虽然难以沟通但并无敌意。

「东县闻铜臭,江陵换袷衣」:在东县闻到了铜臭味(指商业气息),到江陵就要换上夹衣了。

「铜臭」讽刺当地浓厚的商业风气,「换袷衣」暗示季节变换和旅途的绵长。

「袷衣」即夹衣,适合春秋穿着。

「丁宁巫峡雨,慎莫暗朝晖」:叮咛巫峡的雨,千万不要遮蔽了早晨的阳光。

「丁宁」即叮嘱,「慎莫」是千万不要之意。末联以拟人手法写巫峡之雨,嘱咐它不要遮蔽了朝阳,暗含对光明的期盼。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和拟人两种手法见长。首联「巴俗留客」与「吴侬忆归」的对比构成了全诗的基本张力——东道主的热情与客人的思归。颔联以「难共语」与「非故违」的辩证关系化解了这一矛盾。颈联转入旅途细节的描写,「铜臭」二字带出讽刺,「换袷衣」则写出了行役之苦。末联最为精彩——「丁宁巫峡雨,慎莫暗朝晖」以拟人手法将自然天气人格化,向巫峡的雨发出叮咛。这不仅是写景,更是一种象征——在贬谪流离的暗淡岁月中,诗人仍然渴望一线光明。全诗用杜甫韵而不为杜甫所缚,自成一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轻快的笔调写贬谪途中的见闻与感受,在地域对比(巴与吴)和天气描写中寄寓了思归之情和对光明的期盼。末联「丁宁巫峡雨,慎莫暗朝晖」以拟人手法将自然之雨赋予了象征意义,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全诗虽题「戏题」,但在轻松的笔调下隐含着深沉的贬谪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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