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欧阳诚发奉议谢余送茶歌
宋 · 黄庭坚
译文
欧阳子,出阳山。
欧阳先生,出生于阳山。
山奇水怪有异气,生此突兀熊豹颜。
那里山奇水怪有一股不凡的气息,孕育出这等英武如熊豹般的人才。
饮如江入洞庭野,诗成十手不供写。
饮酒如同江水汇入洞庭湖般豪迈,诗写成后十只手也来不及抄写。
老来抱璞向涪翁,东坡原是知音者。
老了怀揣美玉来投涪翁我,苏东坡原本才是你的知音。
苍龙璧,官焙香。
苍龙璧是名贵的茶饼,官家焙制的上等好茶芬芳扑鼻。
涪翁投赠非世味,自许诗情合得尝。
涪翁赠茶并非一般的世俗人情,自认为你这样的诗情才配得上品尝。
却思翰林来餽光禄酒,两家水鉴共寒光。
又想到翰林苏轼曾赠光禄酒,两家如明净的水镜共映清寒之光。
予乃安敢比东坡,有如玉盘金叵罗。
我怎么敢和东坡相比呢?好比玉盘与金叵罗,虽然都珍贵但差距不小。
直相千万不啻过,爱公好诗又能多。
相差千万倍都不止,我只是喜爱你好诗写得又多又好。
老夫何有更横戈,奈此于思百战何。
老夫还有什么可横戈上阵的呢?对付你这个多须老练的百战老手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赠茶给欧阳诚发后,欧阳作诗致谢,黄庭坚戏答之作。诗中以豪放诙谐的笔调赞美欧阳诚发的才华,同时以自嘲的方式表达谦逊。茶诗而写得如此纵横恣肆,可见黄庭坚的才力与性情。
逐句解读
「欧阳子,出阳山。」欧阳先生,出自阳山。起笔三字一顿,简洁有力,有古乐府风。
「山奇水怪有异气,生此突兀熊豹颜。」阳山山奇水怪,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孕育出相貌堂堂如熊豹般英武的人。以地灵人杰的思路赞美欧阳的气概。
「饮如江入洞庭野,诗成十手不供写。」饮酒如同江水汇入洞庭湖般豪迈,诗写成后十只手也抄写不及。夸张手法写其酒量和才思之快。
「老来抱璞向涪翁,东坡原是知音者。」老了怀揣璞玉来投涪翁(黄庭坚自称),苏轼原本才是你的知音。以「抱璞」喻怀才不遇,以东坡衬托欧阳的才华。
「苍龙璧,官焙香。」苍龙璧是茶饼之名,官焙是上等好茶。转入茶事。
「涪翁投赠非世味,自许诗情合得尝。」涪翁赠茶并非世俗人情,自认为你这样的诗情才配品尝。以赠茶为由,赞美对方诗才。
「却思翰林来餽光禄酒,两家水鉴共寒光。」回想翰林(苏轼)赠光禄酒,两家如水镜般共映寒光。回忆苏轼赠酒往事,以「水鉴」喻两家情谊清朗。
「予乃安敢比东坡,有如玉盘金叵罗。」我怎么敢和东坡相比呢?好比玉盘对金叵罗(酒器),虽然珍贵但差距不小。以自谦烘托苏轼的伟大。
「直相千万不啻过,爱公好诗又能多。」两者相差千万倍都不止,我喜爱你好诗又写得那么多。
「老夫何有更横戈,奈此于思百战何。」老夫还有什么可横戈上阵的呢?对付你这样浓须多智的百战老手又怎么办?「于思」指多须的样子,戏称对方老练。末联以自嘲作结,诙谐幽默。
艺术手法
一、句式灵活多变。全诗句式长短交错,三字、七字、九字不等,有古体诗的纵横捭阖。二、自谦与赞人结合。反复以苏轼自比而甘居其下,既推崇苏轼又衬托欧阳诚发的才华。三、豪放诙谐。以「饮如江入洞庭」写酒量,「奈此于思百战何」写对手,笔调诙谐而豪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赠答诗中的豪放之作。以送茶为引子,纵横挥洒,饮酒、诗才、友情、自嘲,内容丰富而气脉贯通。句式的自由变化和笔调的诙谐豪迈相得益彰,是山谷体不拘一格的体现。诗中对苏轼的推崇真挚感人,自嘲式的谦逊也是黄庭坚性格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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