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龙泉余尉问禅二小诗 其一

宋 · 黄庭坚

译文

重帘复幕锁蛾眉,银烛金荷醉舞衣。

层层帘幕深处锁着蛾眉美人,银色烛光映照金荷烛台,舞者身着华衣醉态翩跹。

长为扶头欠斗酒,不关禅病减腰围。

长久以来总需扶头酒来解宿醉,腰围消瘦与参禅修行毫无关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戏答龙泉县余尉问禅之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余尉大约是向诗人请教禅理,诗人却以幽默的笔调表明自己并非因参禅而消瘦,而是因为贪杯之故,将严肃的禅学话题化解为风趣的自嘲。

逐句解读
「重帘复幕锁蛾眉,银烛金荷醉舞衣。」首句描写歌舞宴饮的场景:层层帘幕遮掩着美丽的歌女,银色烛光照映着金色荷花形的烛台上,舞者身着华服醉态翩跹。

「锁蛾眉」的「锁」字暗示歌女被深锁于帘幕之中,透出一丝幽闭的意味。

「长为扶头欠斗酒,不关禅病减腰围。」末联是全诗的关键:诗人说自己长久以来酒醒后头痛需要再饮(扶头酒),腰围变窄不是因为参禅悟道的清修所致,而是因为嗜酒。以调侃的口吻否定了余尉的禅学联想,妙趣横生。

艺术手法
一、欲抑先扬的结构。前半首铺陈华丽的宴饮场面,制造一种歌舞升平的氛围,后半首突然转入自嘲,形成戏剧性的反差。二、「禅病」一词的使用极为巧妙。禅宗有「禅病」之说,指修行中出现的偏差,诗人故意将「腰围减」这一身体变化归因于「禅病」,又立即予以否定,在诙谐中透露出对禅学的深刻理解。三、用词精当,「扶头」是唐宋词中常见语,指醒酒后再饮,此处用以形容酒态,极为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绝短小体裁,在嬉笑调侃中见出诗人的真性情。黄庭坚虽好禅学,却不愿以禅学标榜自高,而是以幽默的方式表明:自己不过是个爱喝酒的俗人。这种不矫揉造作的态度,恰恰体现了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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