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亭

宋 · 黄庭坚

译文

白发苍髯五老人,德虽不孤世无邻。

五位白发苍苍胡须花白的老人,德行虽不乏同道在世间却无知音。

松风忘味同戴舜,梅雨蒙头非避秦。

在松风中忘却世味如同舜帝般超然,梅雨天蒙头大睡并非像秦人那样避世。

筑亭风流二千石,此老入谒官不嗔。

建造亭子的是风流倜傥的太守,这位老人来拜见官员也不受嗔怪。

一樽相对是宾友,学得养生通治民。

对坐饮酒如同宾主朋友,从养生之道中领悟治理百姓的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五老亭及亭中所遇的几位老人。五老亭当是当地一处名胜,以「五老」为名,取庐山五老峰之意。诗中描写了五位白发苍髯的老者,赞美他们虽然德行不孤但世无知音的处境,以及他们忘情世事、学道养生的超然生活。全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出老人们的风雅情趣。

逐句解读
「白发苍髯五老人」——五位白发苍苍、胡须花白的老人。

「白发苍髯」写出年迈的外貌,但五老相聚又带有一种活泼的意味。

「德虽不孤世无邻」——德行虽然不乏同道,但在世间却没有知邻。此句化用《论语》「德不孤,必有邻」,但反其意用之:虽然德行不孤(五老同德),但在世俗间却找不到真正的邻居(知音)。

「松风忘味同戴舜」——在松风中忘却了世味,如同舜帝般无忧无虑。

「忘味」出《论语》「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此处形容沉浸于松风之美;

「戴舜」即像舜帝那样超然自得。

「梅雨蒙头非避秦」——在梅雨中蒙头大睡,并非像秦时人那样避世。

「避秦」用陶渊明《桃花源记》典,此句幽默地说老人蒙头睡不是因为避世,而是单纯的享受生活。

「筑亭风流二千石」——建造亭子的是风流倜傥的太守(二千石为太守的代称)。此句交代五老亭的来历,是一位风雅的地方官所建。

「此老入谒官不嗔」——这位老人来拜见官员,官员也不嗔怪。写出老人与官府之间的随和关系,也暗示老人的身份不凡。

「一樽相对是宾友」——对坐饮酒如同宾主朋友。

「一樽相对」写出饮酒的闲适,不分尊卑长幼。

「学得养生通治民」——从养生之道中领悟治理百姓的方法。此句以诙谐的口吻说老人的养生之道可以通用于治民,意即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的形式展开,笔调轻松诙谐。最大的特色是以正说反说的手法写人:「德虽不孤世无邻」化用孔子名言而反其意,「梅雨蒙头非避秦」以否定语气行文反而增添了趣味。诗中描写五位老人的形象时,不是通过正面的外貌描写,而是通过他们的行为(松风忘味、梅雨蒙头、一樽相对)和心态(忘味、学得养生)来表现,手法含蓄。末句以「养生通治民」的妙语收束,将道家养生与儒家治民打通,是典型的以理趣入诗的宋代特色。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以诙谐的笔调描写了五老亭中五位老人的风雅生活。黄庭坚在诗中化用经典而反其意,正说反说交替使用,使全诗充满了幽默感和书卷气。五位老人的形象既超脱又亲切,他们的养生之道可以通于治民之道,体现了黄庭坚对儒道互补的深刻理解。全诗格调轻松而不失雅正,在黄庭坚诗集中别具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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