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

宋 · 黄庭坚

译文

今年畚锸弃春耕,折苇枯荷绕坏城。

今年放下了畚箕铁锹放弃了春耕,折断的芦苇和枯败的荷叶环绕着残破的城池。

白鸟自多人自少,污泥终浊水终清。

白鸟自然多而人却少,污泥终究浑浊而水终究清澈。

沙场旗鼓千人集,渔户风烟一笛横。

沙场上旗鼓招展千人聚集,渔家的风烟中一声笛音横传。

惟有鸣鸱古祠柏,对人犹是向时情。

只有鸣叫的鸱鸮和古祠旁的柏树,对着人依然是往昔的情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经过卫南(今河南卫辉一带)时的纪行之作。诗以春耕荒废、苇荷残败的景象写战乱后的凋敝,以「污泥终浊水终清」的哲理感悟表达对世道人心的信心,最终以古祠鸱鸟的不变之姿收束,寄寓了深沉的兴亡之感。

逐句解读
「今年畚锸弃春耕」——今年丢弃了畚箕铁锹放弃了春耕。写农事的荒废。

「折苇枯荷绕坏城」——折断的芦苇和枯萎的荷叶围绕着坏塌的城墙。一幅荒凉的战乱景象。

「白鸟自多人自少」——白鸟自然很多而人却很少。以白鸟之多反衬人烟之稀少。

「污泥终浊水终清」——污泥终究浑浊而水终究清澈。以水喻君子、泥喻小人,相信清浊终有分别。

「沙场旗鼓千人集」——沙场上旗鼓招展千人聚集。

「渔户风烟一笛横」——渔户的风烟中一管笛声横吹。以军事与渔家的对比写战乱与日常的并存。

「惟有鸣鸱古祠柏」——只有鸣叫的鸱鸟在古祠的柏树上。

「对人犹是向时情」——对着人依然是往昔的情感。以鸱鸟的不变写世事变迁中的恒常。

艺术手法
一、「白鸟自多人自少」以白鸟与人构成数量上的对比,不着一字议论而人烟稀少的凄凉感自然流露。二、「污泥终浊水终清」以自然之理喻人心之道,污泥与清水的比喻既是对眼前景物的描写,也是对乱世中君子小人区分的哲理思考。三、末联以古祠鸱鸟的不变之姿反衬世事的多变,以「犹是向时情」的温情收束,在荒凉中留下一抹暖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黄庭坚纪行诗中将写景与说理结合得最好的作品之一。

「污泥终浊水终清」一联是全诗的灵魂——从眼前的泥水景象中悟出人生的道理,不事雕琢而自然精警。全诗在战乱凋敝的底色上写出了对清浊分明、世事恒常的信心,哀而不伤,沉郁中见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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