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陀赞

宋 · 黄庭坚

译文

梵语头陀,华言抖擞。

梵语称作头陀,汉语意思就是抖擞精神。

浄一真心,振三毒垢。

清净唯一的真心,振除贪嗔痴三毒的污垢。

如来亲试,迦叶称首。

如来亲自试验,迦叶被推为首位。

圣教推崇,哲人遵守。

圣教加以推崇,智者遵守奉行。

衣三食四,住处五名。

衣服有三种,饮食有四类,住处有五种名称。

曰十二行,对治修行。

称为十二种修行,用来对治烦恼而修行。

十三或八,要以三并。

十三种或八种,要以三者合并来算。

练磨三境,摄化三乘。

修炼磨砺三种境界,摄受度化三乘之人。

起四欢喜,行四圣种。

生起四种欢喜,修行四种圣种。

以戒为基,止观相踵。

以戒律为根基,止观法门相继而行。

大矩崇规,炼金烹矿。

以大法度为崇高规范,如同炼金烹矿一般锤炼。

号菩萨僧,志惟坚勇。

号称菩萨僧,心志唯有坚毅勇猛。

知足少欲,伏我受根。

知足而少欲,降伏自我执受之根。

无取无着,情绝所存。

无所取无所执着,凡情断绝无所存留。

若有赞者,同赞世尊。

如果有人赞颂,就如同赞颂世尊。

续佛慧命,开佛正门。

延续佛陀的慧命,开启佛法的正门。

在昔能仁,嘱付弥勒。

从前能仁将法嘱付给弥勒。

守护三宝,后五百岁。

守护三宝,在佛陀灭后五百岁之时。

弥勒称扬,此行为最。

弥勒称扬赞叹,说此行最为殊胜。

适当其时,应身出世。

正当那个时节,应化身出现于世间。

阿兰若处,作众依归。

在阿兰若寂静之处,作为众人的依归。

则先贤轨,发薙肩垂。

效法先贤的轨范,剃发而衣袒右肩下垂。

白麻劫贝,不随染衣。

穿白麻和劫贝棉布,不穿染色之衣。

表如玉雪,不受尘泥。

外表如同玉雪一般洁白,不沾染尘泥。

心寂为禅,心浄为教。

内心寂灭就是禅,内心清净就是教。

内外相应,方名修道。

内外相互应合,才称得上修道。

事贵简严,理惟幽奥。

行事贵在简明严正,义理唯有幽深奥妙。

不具信根,玄关莫造。

不具备信根的人,无法进入玄妙之关。

祈生兜率,天乐非贪。

祈愿往生兜率天,并非贪图天界之乐。

菩提熏种,慈氏言参。

以菩提种子熏习,参访慈氏弥勒之说。

其或超越,罔假司南。

若是能超越此境,便不再需要指南了。

十方法界,同我伽蓝。

十方法界,都是我的伽蓝道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所作的头陀赞。头陀是梵语音译,意译为抖擞,指一种苦行修行方式。全诗以四言句写成,系统地阐述了头陀行的修行方法、戒律和功德。

逐句解读
「梵语头陀,华言抖擞」--梵语叫头陀,华语叫抖擞。

「浄一真心,振三毒垢」--净化这一颗真心,振除贪嗔痴三毒的污垢。

「如来亲试,迦叶称首」--如来亲自试行过,迦叶是头陀行的第一人。

「衣三食四,住处五名」--衣服有三种,饮食有四种,住处有五种名目。指头陀行的具体戒律。

「以戒为基,止观相踵」--以戒律为基础,止观修行相继。

「知足少欲,伏我受根」--知足少欲,降伏自我受用的根性。

「心寂为禅,心浄为教」--心寂就是禅,心净就是教。

「内外相应,方名修道」--内外相应,才叫做修道。

「祈生兜率,天乐非贪」--祈求生到兜率天,不是为了贪图天上的快乐。

「十方法界,同我伽蓝」--十方法界,都是我的道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句写成,如佛经偈颂般庄严整饌。从梵语释义到修行方法,从戒律到功德,从头陀行的历史传承到个人修行目标,系统而完整。

总体评价
此赞是黄庭坚佛教赞体文学的力作。全篇以四言句系统地阐述了头陀行的全部内容,既是一篇宗教文献,也是一篇文学作品。十方法界同我伽蓝是全篇的精神升华:头陀行者的道场不在一寺一院,而在整个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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