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吉老饮清平戏作集句

宋 · 黄庭坚

译文

飞盖相追随,携手共行乐。

车盖相随前后紧跟,携手同游共享欢乐。

我有一樽酒,聊厚不为薄。

我有一樽美酒在手,聊算丰厚不算怠慢。

珍木鬰苍苍,众鸟欣有托。

珍贵的树木郁郁苍苍繁茂生长,众鸟欣然地在枝头有所依托。

密竹使迳迷,初篁包绿箨。

密密的竹林让小径变得难以辨认,新长出的竹子还包裹着绿色的笋壳。

有渰兴南岑,森森散雨足。

阴云从南边的山岭上升起,密密麻麻地洒下雨点。

万物生光辉,夕阳暧平陆。

万物焕发出勃勃光辉,夕阳温暖地照着平坦的原野。

蚕月观时暇,振衣聊踯躅。

蚕忙时节偷闲观览时令,整理衣衫信步徘徊消遣。

沈迷簿领书,未尝废邱壑。

虽然沉迷于公文簿册之中,却未曾放弃对山水之趣的追求。

王度日清夷,镇俗在简约。

王道之治日益清明安定,安定民俗的要旨在于简朴节约。

人生非金石,亲友多零落。

人生并非金石那般永恒不变,亲友大多已经凋零散落。

漆园有傲吏,君平独寂寞。

漆园有傲岸不群的庄子为吏,严君平独自在市井中寂寞占卜。

所愿从之游,逝者如可作。

所愿追随这些高人同游,逝去之人若能复生该有多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与吉老在清平饮宴时戏作的集句诗。诗人将前人诗句重新编排组合,形成一首表达人生感慨的完整诗篇。全诗以饮酒聚会为线索,抒发了对人生短暂、亲友零落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飞盖相追随,携手共行乐」——车盖相连互相追随,携手共同游乐。

「我有一樽酒,聊厚不为薄」——我有一樽酒,聊以丰厚不算薄待。

「珍木鬰苍苍,众鸟欣有托」——珍稀的树木郁郁苍苍,众鸟欣然有所依托。

「密竹使迳迷,初篁包绿箨」——密密的竹林使小径迷失方向,新竹包裹着绿色的笋壳。

「有渰兴南岑,森森散雨足」——阴云从南边山岭兴起,密密地撒下雨点。

「万物生光辉,夕阳暧平陆」——万物焕发出光辉,夕阳温暖着平坦的原野。

「蚕月观时暇,振衣聊踯躅」——蚕忙之月偷闲观赏时令,整理衣衫信步徘徊。

「沈迷簿领书,未尝废邱壑」——沉迷于公文簿册之中,却未曾废弃山水之趣。

「王度日清夷,镇俗在简约」——王道教化日益清平安定,镇定风俗在于简约。

「人生非金石,亲友多零落」——人生并非金石般永恒,亲友大多已凋零散落。

「漆园有傲吏,君平独寂寞」——漆园有傲岸的官吏(庄子),严君平独自寂寞。

「所愿从之游,逝者如可作」——所愿追随他们而游,逝去的人如果能够复生。

艺术手法
此诗为集句诗,集合了不同来源的诗句。

「人生非金石,亲友多零落」化用古诗十九首的意境,「漆园有傲吏」用庄子的典故,「逝者如可作」用《论语》之意。全诗以集句的形式表达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体现了黄庭坚「夺胎换骨」的诗学功力。

总体评价
这首集句诗在黄庭坚的作品中颇具代表性。诗人将不同时代的诗句编织成一首新的作品,如同缝制「百家衣」,既是对前人的致敬,也是自身才学的展示。全诗从饮酒之乐转入人生之叹,格调由轻快转为深沉,最后以「逝者如可作」的感慨收束,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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