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竹尊者轩

宋 · 黄庭坚

译文

平生脊骨硬如铁,听风听雨随宜说。

一生脊梁骨坚硬如钢铁般不屈,无论听风听雨都随缘自在地诉说。

百尺竿头放步行,更向脚跟参一节。

在百尺竿头的极高处依然大胆前行,更要回到脚跟根基处去参悟最基础的功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题「竹尊者轩」之作。

「尊者」是佛教对罗汉的尊称,「竹尊者」将竹拟人化为一位禅僧。黄庭坚以竹喻人、以禅喻竹,在一首小诗中融入了深刻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平生脊骨硬如铁」——一生脊梁骨硬如钢铁。

「脊骨硬」既写竹子的竿身坚硬挺直,也喻人的品格刚直不屈。黄庭坚一生屡遭贬谪而不改其志,此句实为自况。

「听风听雨随宜说」——无论是听风还是听雨,都随缘自在地表达。

「随宜」即随缘、随分,是禅宗的核心态度。竹子在风雨中沙沙作响,不因风大而多言,不因雨小而沉默,随缘而发。

「百尺竿头放步行」——「百尺竿头」用禅宗语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比喻已经达到极高的境界还要继续精进。

「放步行」即大胆前行,不满足于已有成就。

「更向脚跟参一节」——「参」是禅宗参悟之法,「脚跟」指根基,「一节」既指竹节也指禅修的功夫。意谓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后,还要回到根本处去参悟最基础的道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喻人,句句双关:竹之脊骨即人之品格,竹之风雨声即人之言语,竹之百尺竿头即人之成就,竹之竹节即人之修行。

「脊骨硬」「百尺竿头」「脚跟」「一节」都是既写竹又写人的绝妙双关。全诗由外而内、由高而低、由进再退,暗合禅宗「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参悟过程。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竹为喻,以禅为骨,是一首精妙的禅理诗。黄庭坚以四句二十八字将禅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后「回到根本处参悟」的深刻道理讲得透彻明白,且句句不离竹的形象。这是黄庭坚融通禅学与诗学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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