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宛陵张待举曲肱亭

宋 · 黄庭坚

译文

仲蔚蓬蒿宅,宣城诗句中。

如同张仲蔚隐居在蓬蒿中的宅院,张待举的居所也出现在宣城的诗句里。

人贤忘巷陋,境胜失途穷。

人贤德便能忘记所居陋巷的鄙陋,境致优美便能忘却穷途末路的困窘。

寒葅书万卷,零乱刚直胸。

寒酸的菜蔬旁堆放着万卷藏书,散乱的书籍映照出刚直不阿的胸襟。

偃蹇勋业外,啸歌山水重。

傲然独立于功名利禄之外,在山水之间纵情长啸高歌。

晨鸡催不起,拥被听松风。

清晨的公鸡啼叫也催不醒他起身,拥着被子静静聆听松林间的风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宛陵(今安徽宣城)张待举(张氏曾任待举之职)曲肱亭之作。

「曲肱」取《论语》「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之意,暗示亭主安贫乐道的品格。全诗以五言律诗的形式,赞美了张待举的贤德与隐逸之趣。

逐句解读
「仲蔚蓬蒿宅,宣城诗句中。」如同后汉张仲蔚隐居蓬蒿之中一样,张待举的居所也出现在宣城的诗句里。以张仲蔚比张待举,既切姓又切隐逸之实。

「人贤忘巷陋,境胜失途穷。」人贤德便能忘记所居陋巷的鄙陋,境致优美便能忘记穷途末路的困窘。

「寒葅书万卷,零乱刚直胸。」在寒酸的菜蔬旁堆着万卷藏书,零乱的书籍映照出他刚直的胸襟。

「偃蹇勋业外,啸歌山水重。」傲然独立于功名利禄之外,在山水中纵情长啸高歌。

「晨鸡催不起,拥被听松风。」清晨公鸡啼叫也催不醒他,拥着被子倾听松风之声。以「催不起」写隐者的悠闲,以「听松风」写其高雅。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反面着笔」的技巧。

「忘巷陋」以「忘」字写陋而不觉其陋,「失途穷」以「失」字写穷而不感其穷。

「寒葅书万卷」以「寒葅」的清贫与「万卷」的博学并置,形成强烈的张力。末联「晨鸡催不起」从反面写隐者的自由——不为世俗的时间所约束。

「拥被听松风」将全诗定格在一幅清逸的画面上,以声景作结,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练的五律赞颂隐士品格,句句紧扣「曲肱」之题而展开。从居所之陋到精神之富,从勋业之外到山水之中,从晨鸡之催到拥被之闲,层层推进,勾勒出一幅完整的隐士肖像。末联的「拥被听松风」成为后世传诵的名句,以极简的日常动作传达出极深的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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