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黄州观音院钟楼上

宋 · 黄庭坚

译文

钟鸣山川晓,露下星斗湿。

钟声响起山川破晓,露水降下沾湿了星斗。

老夫梳白头,潘何埙篪集。

老夫梳理着白发,潘岳何逊如埙篪般齐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宿黄州观音院钟楼上所作。黄州是苏轼当年被贬之地,黄庭坚到此不禁想起故友。此诗篇幅极短,但字字精当,将晨钟、山川、白发、故人交织成一幅清寂的画面。

逐句解读
「钟鸣山川晓」——晨钟响起,山川迎来了黎明。此句以声写时,钟声是时间的信号,也是佛寺生活的象征。五个字写出了从夜到晓的转换。

「露下星斗湿」——露水降下,星星仿佛被沾湿了。此句以奇特的想象写清晨的景象——星星在黎明时分变得模糊,仿佛被露水打湿。这一感官的通感极为精妙。

「老夫梳白头」——老头子梳理着花白的头发。此句转入自身,以「白头」写岁月催人老,与前两句的山川永恒形成对比。

「潘何埙篪集」——潘、何二位友人如埙篪般相聚。

「埙篪」是两种古代乐器,埙篪合奏比喻兄弟或友人之和睦相处。

「潘何」当指黄庭坚在黄州相聚的友人。此句写友人相聚的温馨,与前句的孤独形成对照。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仅四句二十字,却包含了时间(晓)、空间(山川)、天象(星斗)、人事(梳头、集会)多个层面。

「露下星斗湿」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以「湿」字将露水的触感与星光的视觉打通,是典型的通感修辞。全诗由大到小、由远及近,从宇宙山川缩小到个人生活,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四句二十字,却意境丰富,是一首精妙的五言小品。

「露下星斗湿」一句尤为出色,以通感手法创造了极为独特的清晨意象。黄庭坚在观音院钟楼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晨钟响起时的所见所感,被他浓缩在这四句之中。短而有味,含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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