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观山
宋 · 黄庭坚
译文
暮发白下地,暝投观山宿。
傍晚从白下出发,天黑时投宿观山。
横溪赤栏桥,一径入松竹。
溪上横跨着红色栏杆的桥,一条小径通入松竹深处。
野僧如惊麏,避堂具灯烛。
寺中僧人如同受惊的獐子,退避堂中准备灯烛。
笕水烟际鸣,万籁入秋木。
竹笕引水在烟霭中发出声响,万籁之声汇入秋天的林木。
平生萧洒兴,本愿终涧谷。
平生潇洒的兴致,本来的愿望是在涧谷之间终老。
世累渐逼人,如垢不洗沐。
世间的烦累渐渐逼近人身,如同污垢沾身却无从洗沐。
已成老翁为,作吏长碌碌。
已经成了老翁的模样,做官吏长久碌碌无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黄庭坚夜宿观山时所作。诗中描写了暮行夜宿的经历和山中的幽静环境,表达了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的厌倦。
逐句解读
「暮发白下地,暝投观山宿」傍晚从白下(南京)出发,天黑时投宿观山。
「横溪赤栏桥,一径入松竹」溪上横着红色栏杆的桥,一条小径通入松竹深处。
「野僧如惊麏,避堂具灯烛」野寺僧人如同受惊的獐子,退避堂中准备灯烛。
「我眠兴视夜,部曲始炊熟」我睡下又起身看夜色,随行的部曲才把饭做熟。
「笕水烟际鸣,万籁入秋木」竹笕引水在烟霭中鸣响,万籁之声汇入秋天的林木。
「平生萧洒兴,本愿终涧谷」平生潇洒的兴致,本来只想终老于涧谷之间。
「世累渐逼人,如垢不洗沐」世间的累赘渐渐逼近人身,如同污垢沾身却不能沐浴。
「已成老翁为,作吏长碌碌」已经成了老翁的模样,做官吏长久忙碌碌无为。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以纪行体裁写宿山之感。
「野僧如惊麏」以动物的惊态喻僧人的举止,生动有趣。
「笕水烟际鸣,万籁入秋木」一句写山中夜声极为精妙,竹笕的水声与秋林的万籁交织。后半部分从写景转入自省,「如垢不洗沐」的比喻新颖而准确——世累如污垢黏附于身却无从清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宿山中为契机,写出了自然之美与仕途之苦的对照。
「世累渐逼人,如垢不洗沐」是全诗的警句,以日常的垢污比喻精神的困顿,形象而深刻。末句「作吏长碌碌」以平淡的收束写出了无奈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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